关沉视角。
08年, 夏末,高一开学。
第一节课上惯例的自我介绍结束后,陈志祥前脚刚抱着保温杯踏出教室, 后脚底下就开始哄闹起来。
“哎, 张鹏阳你暑假是不是去北京看奥运了?”
“是啊, 怎么, 羡慕哥吧。”
男生有些小嘚瑟, 周围一群人凑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大魔王决赛的那场球帅不帅?”
张鹏阳:“必须啊, 我和你说在现场看你才能感觉那弧线球有多离谱, 但凡能接到一个我都不姓张, 我边上的人喊得能顶十个雷震子,出来后我爸直接拎我上了趟医院检查耳朵。”
雷震子大名雷泉, 是他们初中的教务主任,教训起人来嗓门能贯穿整个走廊。
“那女子体操团体你看了吗?那些小姐姐简直了,一个赛一个的好看。”
“这个倒没, 不过确实牛逼。”
“哎, 我爸妈看了都在我耳边念叨人家十六岁就能上奥运赛场夺冠, 而我为什么只会在家吃吃睡睡像个废物。”
“我爸妈也是, 给我补了一暑假的课, 真羡慕张大头啊。”
“滚, 老子这叫脑容量大。”张鹏阳笑骂了一句, 从桌斗里拿出一大袋东西,“顺便还给你们带了点纪念品,你们自个儿挑吧, 挑完了给其他同学也都发一个。”
说完,他又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做工精致的福娃挂件,戳了戳前面女生的背:“呐, 谢天菱,这个给你。”
“咦!”几个人看着转过来女生,脸上表情丰富。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老张。”
“少扯,大家都是同学,赶紧挑吧,待会上课了。”他摸了摸鼻子。
谢天菱有些尴尬地收下,又想到什么,叫了声身边的同桌:“关沉,张鹏阳给大家带了礼物,你要不要也拿一个?”
少年正在刷一套竞赛卷,倒没有那种钻进书里的痴迷模样,神情有些淡漠地放下笔,正准备说不要。
张鹏阳拍了一下他的肩:“对啊,关沉,你也选一个,你不是有个妹妹吗?她们小女生最喜欢这玩意,回去送她玩也成,这个贝贝怎么样?”
说到这,他想起关慕在家是有提起奥运福娃,还和她闺蜜争论过哪个好看来着。
他指了一下另一个黑色的:“那个可以吗?”
“可以可以。”
“谢谢。”
“嗨呀,客气什么,以后我这作业还得仰仗你这个学神。”张鹏阳在初中就是出了名的“交际花”,自来熟,心眼也大,人缘很好。
关沉不太爱和人打交道,但那一刻,他还是点头答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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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沉是中午吃饭时间去找的关慕。
除了那个福娃玩偶外,他还给她买了点吃的,她一向很懒,初中部教室离食堂距离又有些远,他怀疑她宁愿饿着肚子也不会过去。
准备得很充分,但结果不太如人意。
那天她出来前乌黑的眼眸里还有浅浅的笑意,下一秒,脸色就变了,没看他直接拽过他手里的东西闷头往里走。
然后趁他还没走远,就把东西尽数赏给了垃圾桶。
从那天之后,关慕对他的态度变了。
他摸不清是什么原因,刚开始也猜测她是一时情绪不好,但持续的时间之长和每次见他避之不及的眼神,都在告诉他。
似乎有点严重。
他一向不擅长安慰人。
而她也没给他求和的机会。
两人就这么一直僵持着。
到第一次月考结束,关慕考得很差,成绩出来那天,她被关向怀关在书房里训了一个小时的话,出来时,眼眶都红了。
但依旧是不服气的。
关向怀给她找的家教被一个个气跑,最后,没办法,找上了他,希望他空闲之余能多辅导一下关慕的功课。
又说两人从小到大的感情,会比其他人有用。
殊不知,这份感情,对她来说,是厌弃。
和他在一起时,她更加放肆,倒不是和自己吵架,就是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心里有些堵。
到后来,他没办法,只能把每道错题的过程一步步详细分解写出来,等她看。
偏偏她最会戳人心窝子。
每次都只是匆匆扫一眼就丢到一边。临近期中考试,关沉见那一页页空白的卷子,搬出理由来威胁她:“你上次去初二是为了找人吧,早恋了?”
“才没有!”见小心思被戳穿,她镇定不住了,“你是不是又要去我爸面前告状,你少诬陷我,我——”
少女刚到变声期,声音绵甜,即使气势汹汹也没什么威慑力。
关沉无奈地扯了扯唇角:“你这几天好好写作业,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说着他把一叠试卷丢给了她:“周末之前写完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