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细雨绵绵,前不久刚成为皇太后的徐苓在春禧宫内与太皇太后对弈而坐,从前竟不曾听闻太皇太后也是棋局上的一把好手。
几回合下来,纵徐苓自认棋艺高超,想不落下风,需得全神贯注地对付,一局棋下来,身心都累得够呛。
太皇太后示意宫女把棋盘收好,开口道,
“皇帝还有他几个兄长和姐姐都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如今孝期已过,你身为嫡母,该寻个时间与皇帝说道说道,皇帝不为自个儿着急,也该为他那两个皇兄和两个皇姐打算起来了。”m.
“母后说得不错,不过晋王的婚事啊,倒是不用我们忧心。”徐苓用帕子掩唇,意味深长。
太皇太后果然来了兴趣,问晋王可是有了意中人,是哪家的贵女。
徐苓摇头,“昨日三公主来寻儿臣,说是想为她兄长求个恩典,听后才知,原是晋王在游学途中对一女子一见倾心,欲娶她为晋王妃,三公主心切,生怕兄长好不容易碰上的姻缘没了,这才求到儿臣这儿。”
太皇太后听着,不由眉心叠起,“这么说来,那女子出身应该不高。”
“是商贾家的独女,颇有经商天赋,全家的生意都是她在打点着。出身虽不如官家女子,可如何能说不是位奇女子呢。”
徐苓道,转身看向窗外,“况且,晋王年纪也不小了,什么样的女子适合做晋王妃,他应当清楚。”
是,若由皇帝代为选妃赐婚,难免伤了兄弟情份,无论晋王是真的一见倾心非卿不娶,还是另有缘由,眼下的局面,确实是最好的一种。
太皇太后沉吟半晌,语意悠长道,“觅得痴情不负人,也算是晋王的福气。先帝去得早,留下的子嗣不多,人老了,总希望儿孙满堂,个个都平安喜乐。”
徐苓闻弦音知雅意,道,“皇帝之前也与儿臣抱怨,兄弟太少,将来想寻人帮衬都怕寻不到呢。”
“是嘛!”太皇太后笑成了眯缝眼。
徐苓正待再说什么,佩环躬身与她耳语几句,便跟凳面上长了刺似地再也坐不住,频频往门外望,太皇太后看出她的心思早已飘到了别处,便开口放了人。
未央宫是大周历代皇后的居所,新帝即位,徐苓不好再占着那儿,春禧宫又有太皇太后住着,于是赵泓颉就把离春禧宫最近的长乐宫挪给了她,婆媳二人离得进,也能有些照应。
没走几步回到长乐宫,佩环把伺候的宫人全赶了下去,抄起脂粉就要为徐苓梳妆。
“等等。”徐苓按住她的手,有些不快地问道,
“盛装打扮,不就叫他知道本宫在盼着他么,可不丢面?”
铜镜前的女人歪头,铜镜里的女人也跟着歪头,徐苓满意地拍拍佩环的手,起身道,“走吧,去建章宫,正巧本宫要和皇帝说说晋王的婚事。”
佩环无奈,只好重新取来大氅为她披好。
前日下了大雪,积雪约莫足底那么深,宫人连夜把宫道上的雪扫了,也铺上了防滑的枯草垫,不过为防万一,今天宫人还是抬着轿撵等在长乐宫门口。
徐苓命他们下去,皇太后听着年纪大,实际她也才二十四五而已,摔一跤也就是衣裳皱吧点,不打紧。
佩环却知道,才不是因为这个缘由呢,皇太后自先帝去后,越来越喜欢躲懒了,有时就是去春禧宫也要人抬轿,鞋底比她的面皮还干净,这回不乘轿撵,纯属是觉得人一多,就不好和付掷多说些话。
主子步子迈地比猫儿还小,离建章宫越近,步子就挪地越慢,甚至还要假借看风景的名头停一会儿,佩环低着头,忍不住嘴角笑意。
“不是说午后就入宫了吗,怎么这个时辰还没出来?”站在光杆树下,徐苓气得解了大氅。
佩环也觉得奇怪,不过还是劝道,“身居要职,且正值新旧交换之际,皇上不定要交待多少事,娘娘莫着急,忘记任何事,他都不会忘记见娘娘。”
什么话,说的好似她盼着他来一样。
徐苓抬脚踢树以泄愤,“本宫是不耐烦等着,说的是什么有的没的呢!”
“是是是,奴婢嘴笨,请娘娘恕罪。”佩环讨饶。
又是等了好一会儿,徐苓等累了,倚着树眯眼休憩,佩环恪尽职守地看着前头的拐角处,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熟悉的人影终于出现了。
她忙跑到徐苓身边提醒道,“娘娘,人来了。”
疲倦一扫而空,徐苓瞬间直起身子,扶正被蹭歪的发簪,像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