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晕倒在地,只模糊地听着燕绡一遍一遍唤着她,意识全无。
“王爷,王爷!”燕绡站在阳河院门前用力的拍着大门,神情焦虑,脸上挂着泪珠。
开门的是一个老嬷嬷,披件外衣,打了两声哈欠。“王爷已经歇下了,有什么事姑娘明天再来吧。”
燕绡摇摇头:“我们王妃一刻也等不得,麻烦嬷嬷通传一声,奴婢要见王爷。”
看着燕绡不依不饶,嬷嬷有些微怒。“王爷和新夫人已经歇下了,今天是王爷的好日子,你这奴婢也太不识趣了些。”
“求求嬷嬷代为通传下,王妃出事了,我要见王爷。”
嬷嬷不屑一顾道:“这才头一个晚上,王妃就要争宠吗?今晚是王爷纳夫人大喜的日子,你在这哭哭啼啼,不是蹙我们新夫人眉头?快点走。”说着就将燕绡往外哄。
燕绡也顾不得那么多,使劲拍着门:“王爷,王妃出事了。”
楚桓听见声音,急忙冲了出来,看着燕绡神色慌张的站在那里。“出什么事了?”
燕绡见楚桓出来,仿佛看见救命稻草一般,跪在他面前泣不成声。“求求王爷……救救我们家小姐。王爷现在有了新人,可以不在意我们家小姐,奴婢只求王爷保住我们家小姐的性命。”
楚桓心底一沉,直接朝长信阁冲了过去。等她见到宛蓉的时候,发现她的身上都是血,“快去叫太医,快去叫太医。”慌忙抱着宛蓉朝内室走去。
长信阁充满惶惶不安的气氛,周围的人大气也不敢出。卫夫人如兰几人听到风声,都匆忙来了长信阁,此时楚王府灯火通明,宛如白昼一般。
“全都出去!”楚桓的眼神血红可怕,全身哆嗦。
卫夫人吓得一跳,那眼神就像要将她生吞了一样。即使心底不愿意,也只得乖乖退了出去。
“她什么时候有了身孕?”卫夫人站在门外疑惑道,这么大的事她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卫夫人管着内宅都不知道,我们怎么知道。”如兰看着灯火通明的王府,心里只道,今晚只怕都睡不成了。
楚桓久久无法平息心底的情绪,太医的话让他差点支持不住,手心冒着冷汗。他嗓音疲倦:“王妃有孕的消息,为什么不说。”
燕绡站在床边落泪道:“王妃不让说,王妃说她不想用孩子捆绑王爷,那样和王爷再也走不到彼此的心里去。”
楚桓眉头紧拧,一颗心像沉入冰水里一样,脸上恐怖的一点血色也没有。
他曾经特别害怕独处,因为独处会使他陷入深渊。臻王夫妇早逝,他从小就是在孤独中长大。身边可以信任的人寥寥无几。在皇家,没有温情可言,到处都是危机重重。他之所以喜欢宛蓉,是她那阳光明媚的笑容和她发自心底的良善,让他觉得很珍贵,就像重重迷雾里折射进来一缕阳光一样。
他手心颤抖,摸了摸宛蓉的额头。看着她眉头紧蹙,不断冒着虚汗,心口快要被撕裂了一般。
等宛蓉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了。她昏睡了两天,仿佛是做了一个梦,梦见皑皑大雪,雪中的人迷失了方向,怎么也找不到回去的路。梦里还有祖母,母亲对着她笑,可是任凭她怎么呼喊,她们都听不见。
楚桓坐在床边面容憔悴,两眼肿胀,他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见宛蓉醒来抓着她的手道:“你终于醒了。”
“我怎么了?”全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头还有些痛。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了身孕?”
宛蓉浑身一震,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的去摸了摸肚子:“我的孩子呢?”
燕绡却是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巴抽泣了起来,那声音使她坠入冰川地狱,浑身冰凉刺骨。也仿佛是晴天霹雳一般。累积多日的情绪瞬间如山洪爆发,她躺在榻上啕嚎不已。
楚桓握着她的手,双眼血红:“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宛蓉已无暇顾及其他,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难过的挣脱不出来,也不想挣脱,此刻就让这痛苦将她淹没,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连累了她那无辜的孩子。
整整七日,她都躺在床上,精神萎靡,意志消沉,燕绡每每看了都心痛不已。楚桓整整陪了她七天,寸步不离。
七日后,能在燕绡的搀扶下可以下床走动了。冬日里的阳光明媚如初,照在苍茫的大地上,金光铺满了一地。
院落里的树木凋零的差不多了,零星的几片叶子悬挂在枝头上,看上去摇摇欲坠,仿佛风一吹就掉了。
她扶着燕绡的手:“你看,那些树叶。春去秋来,风一吹便凋零了。”
“王妃,孩子还会再有的。先好好养着身体,这些日子王爷再也没有离开过长信阁。”
宛蓉摇摇头,这些日子她沉溺在儿女情长里出不来,才会连累那无辜的孩子,但凡她看得开些,也不至于此。
幼年家中变故后,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敞开心扉,会更清醒的活着。直到她失去了这个孩子,才明白自己从来没有清醒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