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渊被这一番凌厉的质问问得一阵恍惚,那向来冷漠淡然的双眸此时凝然装着几分痛苦。
“阿芜,我后悔了。”他轻声说。
沈芜整个人愣住。
如墨的夜色降临,拨开云雾的月光洒下来。
时渊眼里只剩下了她的影子,好像视四周万物为虚无。
现在,沈芜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时渊的情绪。
原来她才发现,原来她曾经对时渊付出的感情也有回报,原来那个冷漠无情的国师时渊,也会对她动了真感情。
但是这感情来得太晚,相隔了两世,就像是涂满了酸苦的蜜饯儿。
敲门的声音来得太及时,瞬间打破了两人沉寂的气氛。
沈芜回神,慌不择路的跑过去打开殿门,就见姜承泽和姜承殷也已经捧着纸灯站在门口
“你们怎么也来我这里祈福了?”她开口问,忽觉自己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
“怎么?还能不欢迎你兄长?”姜承泽倒是没有注意到沈芜的神情,轻轻敲了敲她的头,便大步走了进去,“今日大吉之日,父皇许我们在宫殿中祈福,我便在路上瞧见了国师,国师说就你这重华殿最适合祈福。”
说完,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
沈芜匆忙将大门掩上,在走进院子里就看见了姜承泽和姜承殷投来的眼神。
“国师大人倒是经常来重华殿。”姜承殷意有所指的瞥了眼沈芜,阔步走到石桌边。
姜承泽低头笑了声,故作认真的说:“你再多说几句,她就该害羞了。”
“原来国师当年说,自己的命定之人是姜国的皇室血脉,没料到竟一语成真。”
一时间,沈芜有些没反应过来。
直到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了曾经时渊石桥上的话。
他的命定之人是皇室血脉……到底是早有预料,还是……
可是曾经谁又能料到这般不可思议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一直在沉默的时渊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开口:“时辰已经到了。”
接着,来自各宫的无数盏明灯缓缓升上空中。
漫天灯火深深映照在沈芜的眼里。
“阿芜。”
忽地,沈芜感觉到一声轻唤,再看眼前时,时渊已经举着明灯走了过来。
时渊缓缓牵起沈芜的手,握住了纸灯边沿,他问:“你可还记得曾为征战的兄长祈福?”
适时一阵凉风吹过,带动了两人掌心的纸灯慢慢升起。
沈芜终于想起来,当初兄长出征时,她整夜担心的睡不着,便是时渊告诉她点灯祈福的方法。
他耐心的叫她如何点灯,如何祈福。
他陪着她每天在城墙门上等待,大概是祈福已经成功了,兄长也凯旋而归。
那时候的生活却也是美好的。
沈芜望着空中属于自己的那盏天灯飘向了远方,再看姜承泽:“你们今天来,不只是因为祈福这件事吧?”
姜承殷和姜承泽相视一眼,压低了声音,“姜皇后这段时间会对你动手,你自己小心些。”
沈芜点了点头,最近她自己也察觉到了周围的端倪,“我会保护自己。”
现在的她早已经不同往日。
姜承殷微微颔首:“我们已经决心在七日后动手。”
沈芜眼底闪过一抹讶异,七日后,怪不得时渊会问她愿不愿意在七日后与他离开上京。
原来这一切,时渊早就已经算出来了,姜皇后寓意谋反,姜承殷等人蓄势待发。
姜承泽和姜承殷又嘱咐了几句便很快离开。
目送着两人身影消失后,沈芜听到了身后时渊的清冷的声音又问:“你可有决定好了?”
这个问题沈芜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他:“姜承殷他值得信任吗?”
时渊稍稍一顿,又说:“无论是大皇子还是五皇子,他们都会是一位好君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