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揭开帘子,就看到羽三被打倒在地,嘴角还有血迹,肩膀上还在滴血。
女人淡漠地落在马车前,居高临下盯着姜亦琼。
姜亦琼也看着她,女人眼眶通红,嘴唇发颤。
她往后缩了一下,手里的瓶子已经打开了,“为什么要杀我?”
“你杀了我哥,姜亦琼,我要给我哥报仇!”
她哥?是谁?
女人举起剑,正要刺下去,马突然受惊,嘶吼一声,扬起前蹄,女人身体一时不稳,从马车上摔下来。
姜亦琼手里的药瓶洒了,瓶子从马车里滚了出去,马车颠簸,她被撞进了车里,头磕到马车架,晕了过去。
羽三抓起鞭子,一把缠住女人的腰,手里的石头砸到马屁股上,“小姐,去找殿下!”
马车疯狂地朝一个方向奔去。
“你找死!”女人发狂地挥剑朝羽三挥去。
羽三狼狈躲开,一脚踹开女人,在不断流血的地方点了穴,挡住马车奔去的方向,冷冷地开口道:“想要过去,就从我的身体踩过去。”
姜亦琼躺在马车里,任由马车颠簸,她的头不停地在马车里撞击。
没有驾驶的马车不停地朝前奔跑,眼看远处没有路了。
就在落下悬崖的一瞬,马突然一个急转弯,姜亦琼被强大的冲力甩了出去。
马车拐了个弯,从悬崖边跑了过去。
从悬崖上落下,姜亦琼背上的貔貅图突然发出光芒,同一时刻,澜沧国的皇宫里,祈福宫里的,琉璃盏发出了亮光。
守在一边的宫人震惊地看着这个,“亮,亮了,快禀告国师,快去禀告陛下!”
青州一府的祷室里,一位女子跪坐在地上,一头银白色的发落在地上,她缓缓睁开眼睛,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终于回来了。”
濮阳君诺刚上了马,突然从马上摔了下来,身体一瞬间的痛,让他窒
息。
“殿下,您怎么了?”护卫赵衷紧忙扶住他。
“这个时辰,羽三到哪了?”
羽大看了一眼太阳,说道:“应该路程过半了,还有两个时辰能到晋城。”
“让习将军带领大军回晋城,带上亲信,跟我走!”
“是,殿下!”
七八个人快马加鞭朝马车离开的方向奔去,马车的速度不快,快马加鞭,只需一半时间就能赶上。
濮阳君诺心中不安,那种让人窒息的感觉,曾经在哪里感受过,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坚定一个信念,他必须要看到姜亦琼安全才行!
“羽三!?”
羽大从马上下来,冲过去抱起躺在地上身上鲜血布满的羽三,“羽三,你醒醒!”
“活着吗?”
濮阳君诺脸色阴沉,大步走过去,目光扫过周围,打斗的痕迹明显。
“气息微弱。”
赵衷蹲下来看了一眼羽三的伤痕,“这是青霜剑,能把羽三伤成这样子,恐怕没有几个了。”
“立刻送人回去,其他人跟我走。”濮阳君诺转身上马,挥起马鞭朝马车离开的方向追去……
一路追到悬崖边,车轮印从悬崖边绕向另一边的小路。
赵衷看向主子,“殿下?”
目光投向悬崖下,那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林荫溪流,若是有人从这里坠落,绝不会有存活的机会。
迟疑片刻,“追!”
“是!”
……
夕阳慢慢落山,姜亦琼被呛了一口水,猛然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身体浸泡在小溪边,无法动弹。
“啊!”
任谁突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这样一个境况里,都不可能镇定下来。更何况她——
“我是谁?这……这是哪里……呜呜……有没有人?”
溪水不停打在她身上,脸上,水碰到额头的时候,痛得她一张脸都皱起来了。
“冷静,冷静下来…
…我……”
闭上眼睛,努力去回忆,可是任凭她怎么回想,脑海里除了一片空白,就剩下恐惧了。
“有人在吗?”
努力想挪动手脚,却发现根本一点都没有用。
溪水愈发冷,刺骨的寒意从皮肤往骨头里钻。水里的东西往身上爬,姜亦琼除了惊恐的哭喊,什么都做不了。
月色渐渐暗下来,她睁着眼睛,无助地望着夜空,绝望还有无力,让她不在挣扎,不再哭喊。
“姜亦琼!姜亦琼,你在哪里?”
眼睫毛颤动,她出现幻觉了,竟然听到有人的声音。
“姜亦琼!姜亦琼!”
“救救我……救……”她声音沙哑地回应着,听着声音越来越远,她身体颤抖,那种从灵魂深处即将宣泄出来的绝望呐喊无声地喊出来。
脚步声靠近,她僵硬地回头,不远处,一身狼狈的少年站在那里
,头发也乱了,衣服被树枝挂扯的狼狈,他眼里闪着光亮。
姜亦琼望着他的眼睛。
濮阳君诺冲过来,把她从水里包起来,他浑身都在颤抖,语气里更多的是惴惴不安,“终于找到你了。”
感受到身体的温度,姜亦琼满足地闭上眼睛,就让她在梦中死去……
“姜亦琼?!你怎么了?姜亦琼,你醒醒!”
……
山洞里,濮阳君诺笨拙地生起火堆,抬头看着外面大雨倾盆,微微蹙眉,这样,他们便不能追着他的脚印找过来了。
他们找到了马车,已经在山上撞碎了,没有人的痕迹,周围也没有血迹。他让手下分散找人,他却被冥冥中的声音带到了山崖下。
“不……不要……呜呜……”
回头,看到姜亦琼躺在草堆上,闭着眼睛哭泣,身体不停地扭动,因为动作太大,额头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了。
起身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姜亦琼,你做噩梦
了?”
不敢相信她在小溪里躺了多久,抱她起来的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抱了一具尸体,那样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她身上中了笑爷爷的毒,虽无害,却让人身体无法动弹。
这几个时辰,她到底是怎么扛过来的?
“不要!”
姜亦琼在睡梦中,不停扭动!
身上到处都是小鱼和泥鳅,恶心地爬满她身体。
“呕!”嘴里吐出东西。
濮阳君诺扶起她,让她朝一旁吐。
扶起她,才发现她浑身都在颤抖,已经一个时辰了,身体依旧冰冷异常,“不要害怕,我找到你了。”
怔怔地望着地面,姜亦琼瞪大双眼。
“你怎么了?”见她呆住,濮阳君诺小声问,伸手按在她肩膀上。
“啊,不要碰我!”
姜亦琼激烈的反应吓了濮阳君诺一跳。
她拼命地摇头,身体却怎么努力都动不了,“我身上有东西,有东西!就在我肩上!”
她感觉到有东西在她肩膀上爬动,一定是河里的东西。
濮阳君诺一听,脸色一变,急忙解开她的衣服,“冒犯了!”
脱掉外面的衣服,剥开她的内衬,光滑的肩头露出来,上面什么都没有。
目光惊恐地盯着自己肩膀,她呆愣愣地望着。
“你看,没有东西。”
“背上,在背上!我背上有水蛭,有蚯蚓,有小鱼,它们为什么要趴在我身上?”
姜亦琼控诉地望着濮阳君诺。
濮阳君诺望着她一副快崩溃的表情,心疼地把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我帮你看清楚!”
他深呼吸一口,缓缓脱下她的衣服上。
里衬从肩上滑下,落在地上,光滑的背上,除了极快瘀伤和青紫之外,没有任何痕迹。
“什么都没有。”
“真的吗?”姜亦琼目光痴愣地望着地面。
他轻轻抚摸她的头,低声在她耳边应道:“嗯。
”
缓缓闭上眼睛,姜亦琼靠在他怀里,身体颤抖了一下。
一整夜,濮阳君诺就静静地看着怀里的人,她睡得很不安稳,一会发抖,一会哭泣。
知道她是吓坏了,濮阳君诺心里恨自己,为什么当时不多派几个人保护她,为什么不带着她一起走,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收紧臂膀,努力让怀里的人睡得安心。
“呜呜……腿上……腿上……”
伸手摸到她白嫩的腿,上面什么都没有,濮阳君诺凑到她耳边,“没有,什么都没有,我看过了,没有东西。乖乖睡觉。”
得到了回应,姜亦琼总算安心一点,靠在温暖的怀抱里,渐渐睡过去。
濮阳君诺的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摩擦,给她安全感。
眉头因为她的颤抖愈发蹙紧,青霜剑,皇城里练青霜剑的只有紫云山庄,紫云山庄的人为什么要偷袭姜亦琼?
万春楼,凤凰楼,玲珑阁,紫云山庄,这四处兴起的外力,是时候要处理一下了。
“不……不要……”
收回思绪,低头吻在她额头,“别怕。”
他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他在意的人,他已经不是曾经毫无反击能力的皇子,母后的悲剧,他绝不允许再发生一次。
清晨,濮阳君诺打了个盹,猛然睁开眼睛,就看到近在咫尺的姜亦琼,她正痴痴地望着他看。
见她醒了,濮阳君诺眼里划过一丝惊喜,“醒了,感觉怎么样?”
“你是谁?”为什么他会这么细心地守护她一晚上。
“……”
濮阳君诺震惊地看着她,眨了眨眼,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亦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发现指尖颤了一下,然后手指慢慢可以控制。
努力伸出手,慢
慢靠近他的脸,指腹轻轻碰到他的下巴,她的嘴角划开一抹虚弱的笑,“我记得你的脸,在梦里……”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