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人影穿梭,语声嘈杂,生意好不火爆。
店里掌柜正甩开膀子忙他活什,瞥见四道身影摸来柜边,忙笑道:
“几位客人,用酒菜吃食且需稍候一二,若要住店,现时店中却是腾挪不开了……”
那掌柜指点着挂在一旁“客满”的牌子,四匪面上见此不由微愣,也无所谓,出门来另寻就是。
在城中又是一番闲逛,寻了几家客栈去问,那几个店中皆道:
“几位客人唉,现今这城里,变戏法也腾不出几间空房啊!”
老久,四匪愣是就找不着一方落脚之处。
待从一处挂着“金运客栈”牌子的小客栈出来,四匪仍无所获,心中皆颇为气馁,早已没了先前土匪进城的兴致。
那甑达旦步出门外,提了提衣襟,左右茫然四望,忍不住咧嘴骂道:
“呸呢,日他娘母祖宗!
这帮鸟人恁般欺生,爷爷大把银子揣在怀中,要照顾他几娘母营生,却这般怪,寻不着花销处!”
三当家也颇无奈,哪料城中有这些波折,这妇人咬唇不语,抬手理了理鬓发,领着三匪又是一番穿街过巷。
此时已过午,正直初秋之际,那空中太阳挂得老高,好在城中凉风习习,倒不显燥热。
待摸到一处热闹街市,三当家顾盼间,那街上有商铺无数,车轿牛马不断往来穿梭。
妇人稍作踌躇,微叹气道:“这般由来,我等去个牙行,赁间宅院落脚便是。”
她跑马舞剑利落,却不耐这些细碎琐事,便把眼望向三匪。
甑达旦跟在三当家身后行了半日,土匪大当家痞气发作,早把刀放肩上扛了,大摇大摆而行。
这厮闻言抚弄肚皮,干笑道:
“三妹,这法子也使得,交与兄弟们办了便是。”
边上方老四、许二哪会多言,随口即称是。
甑达旦瞟见两小喽啰东瞧西望的,这浑货大字识不得几个,见无数铺面门首长短匾额也是睁眼瞎,遂大手一拍身侧的小喽啰,浑不在意道:
“那啥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老四,把招子放亮咯,且速去寻个好窝子!”
大当家这一拍势大力沉,方老四那细杆儿身子哪受得住,猛晃了几晃,吸了口凉气干笑道:
“呵,呵,是,是!就不知,还有个什么讲究?”
三当家见小跟随不断拿眼瞟她,微作沉吟道:
“这倒无妨,不拘他敞亮大小、阔气光鲜,只清幽些,使三五月光景便可……”
方老四得了贼首交代,心下有了计较,立时昂首抬步往前行去,三匪只跟了他身后随意而行。
好在行去没多久,方老四终见有处挂了“沈记牙行”的匾子。
那铺面当街便开有三间,屋檐下还挂有几杆“百年老店”、“诚信为本”的小旗子,门前也歇停着好些打闲的车马仆从。
瞄了几眼,他便拐了过去。
那牙行中伙计们正自招呼生熟来客,见一道消瘦身影背着灰布包裹兀自进来,余光瞟去,看他土里土气的,也懒作理会。
还是一年约三十许的干瘦汉子,笑容满面地送走手中来客,这才把他迎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