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松顿了顿:“那是因为我们还没能取得他们的信任,我们来了这么久,还没真正帮他们办成事。至少,没有办成让他们真正受益的事。”
如果之前,谭松说这样的话,应寻会称赞附和。
但这一刻,她竟觉得有几分讽刺:“我们是没干成事,但我知道,只靠我们两个,或者只靠村两委的几个人,是肯定干不成的。我们也需要支持,如果我们得不到支持,或者他们总挑我们的问题,我们恐怕永远都什么事也干不成!就比如赵奶奶赡养的问题,她的儿子们想要公平,好!我尽量做到公平。但是,根本不可能。或者说,我心中公平的标准和他们心中的标准是不一样的。而且,我认真地思考过,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呢?是因为有人想推卸责任,不愿承担赡养老人的义务,所以就开始胡搅蛮缠,在关键时刻哭穷!赡养老人,是子女应尽的责任,这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会有人装糊涂?”
谭松没有马上接话,而是转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应寻:“开始有负面情绪了?”
应寻没有回答,她现在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心力交瘁,很无奈,很受伤。
应寻做了个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情绪:“我只是没想到,我本是想做好事的,竟闹出了这样无厘头的事情。我从未想过伤人,但别人却想过伤我。现在突然闹出这样的事情,真的会让人陷入自我怀疑!”
“这些都很正常,你遇到的事情,很多村官儿都遇到过。但,有问题总得解决不是?”谭松问。
应寻又无奈地笑了笑,她将目光投向谭松:“谭松,你在这个时候就不要总是给我上思想课行不行?我都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吐槽!反正都解决不了问题,你还不如用吐槽的方式,来安慰我一下。”
谭松微微一怔,没有说话。
应寻大概是感觉到自己这样说话,会伤及谭松的自尊,随即又岔开了话题:“我只是没想到,一来就遇到这么多事情。农村真的和我想象的太不一样,像个大泥坑!”
这一刻,应寻对农村的印象查到了极点。
谭松看了看周围,指了指:“怎么会像个泥坑?你看,有巍巍青山,有碧水长流,还有鸟在飞,有虫在叫.”
说到这里,他又转身头看了看应寻:“还有你这么好看的小姐姐,和我这么帅的小哥哥,怎么会像泥坑呢?”
他这么一说,竟把应寻给逗笑了。
但,心中的阴霾并未因此而散去,她很快就收住了笑:“不管有谁在,泥坑还是泥坑。即便是珠玉,在这里也会被蒙上一层灰,更何况是你我?”
谭松突然嗤笑一声,一脸的不屑:“蒙了灰跳河里洗洗不就干净了?”
遇到不按套路出牌的谭松,应寻竟无言以对,
谭松突然一笑,“放下你的文艺腔,别总那么伤感。”
“我也不想这样,可我没办法。或许,我对自己没信心吧!”她是真的有些泄气了,而且不止一点点。
如果早知道来农村会发生这么多令她无法应对的事,她是绝不会来的。
而现在,事情已经发生,如果这个时候退出,也不是她的性格。
所谓骑虎难下,大概就是这样吧?
应寻正在黯然伤神,谭松突然说道:“可我有信心。”
“那也仅仅是你!”
“所以,我会继续给你信心。”谭松说罢,一瞬不瞬地看着应寻。
应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谭松的这番“好意”。
就在她踌躇间,谭松突然问了一句:“应寻,你多久没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