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稚一副委屈模样：“没有解药。”
墨轩见这人满嘴扯谎，作势又要收紧护尘，羽稚连忙叫道：“停停停！住手！住手！我说！我说！要了老命了... ...”
墨轩停下手里动作，羽稚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吞了吞口水，平复了一下受惊的小心脏。
“快说。”
羽稚一噎，差点没压抑住自己想要跳起来扇人一巴掌的欲望。奈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现在可是人家砧板上的一条死鱼，动弹不得，只能听从摆布。
“啊... ...”他啊了半天，也没啊出个所以然来。
墨轩横眉一拧：“脑子不好使我给你治治？”
“啊不用不用... ...我好着呢。”羽稚尴尬地挤出一丝讪笑，“这不，年纪大了，有些事情也容易记不清楚，可不得好好想一想？”
这句话在墨轩听来，意思自然不止一层，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应该三思而后行，他没有过多回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
迫于面前人的淫威，羽稚终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松口道：
“如我所言，这修罗境是没有解药的，它会使人深陷在痛苦回忆里无法自拔，最终迷失自我，甚至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听到这里，墨轩蓦地攥紧手中护尘，周围的红光骤然明亮，吓得羽稚忙不迭继续说道：“但是！话虽如此，也并不是没有办法。”
他前两个字说得及其急促，生怕自己晚了一步就要继续遭受一番折磨。
墨轩的口气终于缓和了一些：“什么办法。”
“通灵。”
羽稚又补充道：“但这种通灵不是一般的通灵，你也知道，通灵之术一般都是以器物为媒介，是探寻器灵记忆的一种方式，看似简单，可若是用于人的身上，是极其危险的。”
“死物，虽有记忆，但始终无法思考，不像人，有执念... ...”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周身一轻——墨轩早已收起了护尘，方才还气势汹汹的长鞭这会儿已经乖巧地化为一枚银戒，低调地臣服在主人的指间。
墨轩转身，行至中途，突然转头向羽稚说道：“不要傻站着，过来给我护法。”
羽稚伸出一只手指向叶澜高声道：“墨轩！这很危险！若不能及时抽离，你会被困在她的痛苦回忆里，跟着她一起走火入魔！”
墨轩没有理会他，说话间，他早已将叶澜扶在怀中，一只手覆在她的双目之上，数股暗红色灵流逐渐显现，围绕在二人之间，旋转，交错，互相缠绕。
羽稚站在原地，心中顿时百感交集，他仰头望向穹顶，塔阁的顶部建构精巧，正中一颗夜明珠尤其耀眼，他叹了口气。
雪一直下着，铅灰色的云层压低了昏暗的天空，令曙光在缝隙中挣扎，大地一片银白，却在这样的雍重云层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三九严寒，北风呼啸，残破的衣角漫无目的地飘荡在空中，带着丝丝血迹，昭示着主人的罹难，最后终于搁浅，无力地坠在了雪地中。
沿途是零散的殷红，稀稀落落，断断续续。
叶澜只觉得手上粘稠温热，慢慢地，这种温热感逐渐扩散，一直延伸到胸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正跪在雪地里，怀里躺着一名少年。
少年鸦羽般的睫毛长长的，安静地垂着，雪花簌簌落下，停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