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知晓他身体的状况,又劝:“顾公子,戚大侠走时托我照看你,你若是有闪失,他岂不是白白牺牲?”

顾惜朝偏头笑了:“戚少商怎么可能如此好心;他若是死在这南京城里,巴不得我立刻也下了黄泉,就在鬼门关前头等着他呢。”

一丛丛铁箭直Sh_e而来,顾惜朝深深吸了口气,再次用僵硬的胳膊提起长刀;虚竹正要出手,忽然几骑快马从辽军中杀出,所过处血雨一片,那些铁箭Sh_e过一轮就再无后劲,辽兵登时溃散。

那领头的骑士手中长剑凛然,正是戚少商;他到了城门也不停马,伸着胳膊将血淋淋的顾惜朝一把捞到了自己马背上,高声道:“撤!”

顾惜朝终于松开了手中的刀,靠着戚少商的身体微微喘息。

他越过戚少商的肩膀,看到中原众人策马疾驰而出,巨大的城门火光冲天,映得散落的盔甲与断剑闪闪烁烁,天上的月亮黯淡得毫无光辉。

戚少商握住他冰冷的手腕:“定要去灵鹫宫看看你这毛病,不然我一个错眼没看住,你指不定就要死了。”

顾惜朝道:“我死了,对戚大当家来说岂不是件好事?”

戚少商也不管四周都有人跟着,将他往怀里紧紧一抱:“你好好地跟我在一块儿,我才有心情想些好事。”

顾惜朝的心在X_io_ng膛里砰砰直跳,使他推了一把戚少商坐直身体:“从前我与晚晴一道,是在城墙上看烟花,如今跟你一起,从城头上看下去,除了血就是火,能有什么好事?”

戚少商也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场,问道:“战鼓鸣金,沙场点兵,你当真不喜欢?”

顾惜朝道:“这南京城烧着了,还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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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等于老戚陪着小顾放了个大烟火!

第十章

一行人险胜辽兵,浩浩荡荡救出萧峰,身后是燃燃战火,前方是渺渺北漠,就连最最讲究诗酒论剑的武林公子都不免从心里生出驰骋沙场的快意来。然而此地毕竟是辽国的地盘,快马加鞭回雁门关也要一两日,更何况耶律洪基必然还会派兵搜捕,众人不得不谨慎行事,离了南京城便分作几路折返,以求不引人瞩目。萧峰同两位义弟许久不见,彼此各有许多际遇,免不了不舍分开,戚少商与顾惜朝就暂时与他们作别,约定将来再上缥缈峰拜见虚竹子。

萧峰眼看戚少商不顾自己身上正淌着血也要仔细护着顾惜朝那只伤了的手,心中十分感慨,有心要叮嘱顾惜朝把那些怨毒心思都散了、不可再谋害戚少商,却始终寻不到空当,只得眼睁睁看着顾惜朝稳稳当当坐在戚少商马背上走远了。

戚少商却是不怕顾惜朝来害人的;不但不怕,他还特意要去招惹顾惜朝,一走到没人地方,就把顾惜朝脑袋掰过来,狠狠在他脸颊上嘬了一口。

顾惜朝给他弄得耳朵发烫,沉着脸道:“戚少商,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戚少商揽着他不放手:“你这人怎么这样,方才战场上还肯死守城门等我回来,这会儿倒是连句好言好语都没了。”

顾惜朝道:“战场上我要你出力,当然要好生待你,如今用不上你,何必还要好言好语?”

戚少商摇头:“你如此功利,难怪这么多年成事不易。”

顾惜朝道:“我这么些年就是这么过来的,若是与戚大侠一般只讲感情不算计利益,怕是早没顾惜朝这个人了。”

戚少商面色不变:“可我就是要与你谈情。”

他油盐不进,咬定了顾惜朝不松口,顾惜朝竟然也拿他没办法,只好硬邦邦丢出来一句:“随你。”

于是戚少商就拿住顾惜朝那只鲜血淋漓的右手,问道:“疼么?”

顾惜朝一时竟然答不上来。

当时他中了六道障

,五感尽失,戚少商为了弄醒他,这一刀扎得又深又重,之后接连几场拼杀,伤口将将合上又崩开,说不疼显然是假话,可要是说疼,却又像是同戚少商示弱一样,这可万万不行!

戚少商放慢了马,将顾惜朝那只被血浸成褐色的袖子撕了,只见他小臂上缠着的绷带早已成了鲜红,默默叹了口气,也不非要追问了,小心卸了绷带露出伤口来:“得重新扎一下,不然你这手真要废了。”

顾惜朝轻飘飘道:“无妨,废了一只,我还有另一只手。”

戚少商问:“那时候是什么感觉?”

“什么?”

“在白人岩寺的时候。”戚少商展开披风,给顾惜朝遮了一下L_uo出来的手臂,“虚竹子说你什么都感觉不到,我不信。”

顾惜朝回想了一会儿,答道:“能感觉到你。”

戚少商口干舌燥,拿起顾惜朝的右臂吮尽了他伤口渗出的血。

耶律洪基怒道:“你再说一遍!”

探子道:“那,那个伤了陛下的宋人叫做戚少商,正担着金风细雨楼的楼主,宋国的江湖人都叫他九现神龙。”

耶律洪基道:“好,好个九现神龙!”

他心中大悔被戚少商吓到,生生错过了追击萧峰等人的机会,但此事若宣之于口又实在是失面子,只得咬牙切齿,倒是一时恨戚少商多过恨萧峰背弃他。

大将吕辉道:“陛下,此人名号如此大胆,又以武犯禁,不如让宋国的皇帝处置他。”

耶律洪基冷冷道:“宋国的皇帝?宋国的皇帝还能坐多久的江山?”

吕辉顿时冷汗涔涔。

他一向敬佩南院大王萧峰,尽管奉命羁押了萧峰,仍是把他那些“不愿兴兵祸”的话听了进去,兼之他的爱妻正怀着他的第三子,本心里也不太愿意在这个关头南下征战,一不留神就露出了口风,被耶律洪基察觉了端倪。

耶律洪基盯了他一会儿,缓缓道:“不就是点将台被烧了?也值得你们吓成这样!须知这是宋人使的Yin谋,天意仍旧在我大辽!”

众将齐齐应和:“陛下圣明!”

穆贵妃悄悄听得此事,暗想:不如我替陛下分忧,解决了这个戚少商。

她上回向耶律洪基献策反而惹了疑心,此次谨慎万分,并未再去打扰耶律洪基,而是走去一处荒院里,打了帘子进屋,垂头恭敬道:“妈妈助我。”

这屋子里又湿又冷,榻上却坐着一名神情桀骜的老妪,她见了穆贵妃也不起身行礼,只斜斜看了她一眼,慢悠悠道:“何事呀?”

穆贵妃道:“请妈妈助我杀一个人。”

老妪道:“这辽皇宫里,还有娘娘制不住的人?”

穆贵妃哀戚道:“若是在这皇宫里,阿穆怎么也不敢来劳烦妈妈,可那个叫戚少商的实在可恶,伤了陛下竟还逃出南京城了!”

老妪神情一敛:“谁?”

穆贵妃道:“九现神龙戚少商。”

老妪狂笑一声:“我尚未去寻这小子,想不到他自己撞到我手里来了!”

日暮时分,关外下起了雪。

他们走了一日,四周已无人烟,再往前更是荒山峻岭,夜间行路不便,戚少商便道:“不如寻个地方歇一夜。”

顾惜朝又没有什么楼主、大侠的担子在身上,比他更不着急,四下望了望地形,指了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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