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巢都就是地狱。
有些犯罪者觉得,无秩序,无政府,混乱是一件最棒的事情。
但实际上,万物都有其限度,超过了规则标杆,再也没有什么快乐,放纵下,也只得到数不尽的疲劳。而屈从强者,无论是过去,是现在,是地上,还是地下,是到哪也不会变的律法,帮派人长期浸泡在一种味道里,最后麻木,僵化,枯萎,疲劳,厌倦。
但对于唐娜和妹妹来说,巢都是个没有选择的天堂。尽管这个天堂的穹顶布满地狱火的颜色,可还是那个绮丽故乡,永不变的天堂。
唐娜她自七岁起就独立谋生,在没有遇到尊敬[导师]之前,她也早就已性格坚韧,克刚克强。
金属义肢廉价,且相对的比较坚固,但绝对不舒服。尤其是使用过度以后,那种结合处的痛感,就像是阴雨天把手脚放在冰水里,酸疼至极。要在地下巢都里过活,还要照顾年幼的妹妹,她身手敏锐,感触灵活,战斗技巧,她的生存本领,早就登堂入室。不过尽管如此,受伤还是也少不了的。一双纤细笔直的腿更是伤痕遍布,像是绣花的绸缎。在那稍显单薄的背脊上,让杰克诧异的莲花般的伤痕,是在十二岁时,掩护八岁的妹妹躲避巢都帮派[鼠党]裂地飞沙般的爆炸碎片时留下的,当时的疼痛,猛烈无比,但是姐姐为了让妹妹安心,尽管冷汗浸透了十二对肋骨,她仍然忍住没叫出声,可那时刻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庞,妹妹却永远都记得。
现在,同样苍白的脸庞又一次显现了,仍然是那精致五官的脸庞上,南瓜头的金属利齿扣住了她的肩膀,从上颚往下,下颚往上,尖锐粗糙的舌尖甚至扫进了漂亮的锁骨。扣住这个部位,纵然再有惊天的能耐,再也用不出来了。
钢牙里挤出来了的几个字:“抓。到。你。了。”
一个人的血,冻结旋即冰凉无比,一个人的血,愤怒热的燃烧着了,如果世界上有不灭的火焰,那现在一定是在杰克的喉咙之上燃烧。随即就是一对爆裂般的拳轰,毫无疑问的被金属爪格挡了下来。出乎意料外的,南瓜头却松开了大嘴,金属蜂快整体化散开来,退到了数米开外,又重新组合。
“唐娜,唐娜。”
他抱起她,伤口竟然深可见骨,血流不止,像是一条小溪谷,脉搏速度加快,四肢冰冷,气若游丝。
“杰克。快。走……”仅仅是几分钟的咬合,这凶狠的创伤程度让她脱力休克,竟然昏死了过去,若不再紧急治疗,性命垂危。
可面前的万圣节恶鬼则拦住了生命的通道。南瓜头就像是个无意识的机甲杀手,可怕的蜂群重组恢复能力,并非毫无智力的杀人机器,不但清楚自身的弱点,还会狡黠的挪动[能源心脏],全身上下都可以是武器,每一块碎片,每一次分裂,都可以组成切肤利爪,断骨短斧。要击败这个金属恶鬼,也似乎要用勇士的热血,骨头,灵魂所打造的利剑之钥匙。
可是?
找不到[心脏]怎么办?
杰克的愤怒之心已经有数,面对不死恶魔最好的办法是什么?答案就是,同样用恶魔般的残暴,把它打到死为止!
橙色咧开的大嘴内,童音又说话了,再次甩动着金属的长鞭,好像是寂寞小孩在找着一个个将被掰坏的塑料玩具。
“陪我玩玩……”
童子军远比老练的杀手更可怕,金属也比肉体更无情,因为它们没有尝过疼痛的味道,也不知道苦楚的感觉。
杰克放下的唐娜,将外套裹在了她的身上,他自己则精赤着结实上身,一对铁拳粘上了恋人的鲜血,闪闪发光,戳了戳自己的胸膛,左顾右看的转了一圈喊道:“玩?你在跟我说话?你在跟谁说话?你在跟我说话?”
“这里只有我在,看上去你是在跟我说话了。”
“嘿,你知道吗?虽然我不清楚是不是泰勒爵士把你完成出来的,但我知道,你一定不完美,所以跟你说[让开],你肯定也是听不懂的。”
“给我滚开!”
危机在前,懦夫溃散,勇士出手,脱缰怒火。
Qiu!这一次,可怕倒勾鞭尖分裂成千万条钢线,若天罗地网,扑杀而出,[线]比[剑]更恐怖,剑会断,刀会折,盾会破。线不会,锐利和柔韧兼备,分金裂石,碎骨断肢。
俯冲过来的复仇男人避开正面钢鞭抽杀,却被可怕的第二波网线勾中。
嚓!
锐利钢线抽过他的鼻梁,斜着劈了过去,从眉心开始到眼眶,直到脸颊的鲜血就像是大峡谷中的岩浆般洒出。再逼近一分一厘,眼珠子都得被刮出来,再加力一拉一拽,连头骨都能劈开,可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真正的勇气是看着利刃袭来不作闪避,真正的敏锐是看准时机反击。
嗙!
男人俯冲速度也没有丝毫的减慢,轰炸机般送出一拳,正中南瓜头的脑袋,打得金属龟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