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凡感觉到脚底下的灰色地面正在变软的那一刻，黑色渗透面已经越过了他站立的位置，朝凡盟总部墙基方向延伸了将近一臂的距离。他低头看着脚边的灰色地面正沿着那些细密的黑色纹路向内渗透，像是灰色表面的纹理正在被一种更稠密的物质填充。他移动脚步，脚掌从地面上擡起来的时候，带起了一层薄薄的黑色粘液。那层粘液在他脚底和地面之间拉出细丝，在断裂后滴落在灰色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是遇到了一层正在缓慢腐蚀的旧表面。灰色地面在被那层粘液覆盖的地方开始出现凹陷，边缘呈现出一种被溶解后的弧形轮廓。
他弯腰把手掌按在地面上，光从掌心流出，沿着灰色地面的纹理向前推进，在接触到黑色渗透面的边缘时停住了。那层光在渗透面边缘形成了一道持续的压力线，压力线在形成的瞬间向外推了一下，把正在前行的黑色渗透面短暂地压退了几根头发的宽度，然后被反弹了回来。渗透面在被压退后又重新向前推进，覆盖了被压退的区域，推到了压力线前方，停在了距离凡盟总部外墙大约两臂远的位置。
赫菲斯托斯在墙角处蹲下来，用探针测量了渗透面边缘与墙体之间的距离，读数稳定，压力线也在持续工作。他站起来沿着渗透面边缘走了一段，在靠近浅滩方向的转折处停住了。「它在蓄压，不是一次到位，是在逐段推进。每推进一段，就停下来巩固后方，再向前顶一层。」
浅滩区域那道裂口在被灰层重新覆盖后，又出现了一道新的裂口。这一次裂口不是从边缘展开的，是从硬壳内部直接顶破的。顶破的位置在黑色表面的中心区域，边缘没有翻卷，而是向外碎裂成块，四散掉落在灰色地面上。一个新的黑色轮廓从裂口中升起，形状比之前那些肢节更完整。那是一道与人身高相仿的黑色轮廓，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纹路。它的表面在完全升起后没有停止变化，而是继续缓慢地调整着它的形态，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浇铸的旧金属正在逐步完成它的最终定型。在定型完成之后，它开始向前移动，脚步落在地面上时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步都踩碎了脚边的灰色地面，留下的脚印边缘都带着一层细密的黑色裂纹。
姜凡在黑色轮廓完全升起后已经返回了浅滩区域。他站在灰色光层与黑色硬壳交界处，那道黑色轮廓在持续前进的过程中，它的表面已经开始向外释放一层持续的暗红色光线。光线在释放的过程中，覆盖了它周围的黑色表面，使那些区域的暗红色纹路亮度也随之增强。敖烈的第二道光球在黑色轮廓推进到距离姜凡大约五步远的位置时射了出去，落在黑色轮廓的表面，光球在接触到轮廓的瞬间炸开。金色光在黑色表面停留了片刻，在接触面上形成了一道持续燃烧的光层，覆盖了轮廓的前半部分。黑色轮廓在被光层覆盖后停止了前进。它的表面在金色光层的持续燃烧下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那些暗红色纹路也在裂纹形成的过程中同步变暗，像一层正在被缓慢剥离的旧涂层正在逐步脱落。
太玄的剑气在光球燃烧的同时落了下来。两道切割线交叉切入黑色轮廓的中段，一道横向，一道纵向，切开了轮廓的表面。黑色轮廓在被剑气切入后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形，上半身缓缓地向一侧倾斜，像是支撑结构被切断了。金色光层在剑气切入之后开始沿着那道被切开的裂口向内延伸，使裂口边缘的黑色表面持续熔化。黑色轮廓在金色光层的持续熔化和剑气的持续切割下开始缓慢地向后倾斜，重心也在后移，最终在后退了一步之后停住了。
姜凡在黑色轮廓停住之后走到它前方，在它前身的位置停了下来。他伸出手，把手掌按在黑色轮廓的前胸表面。在掌心接触到黑色表面的瞬间，那道金色光层开始沿着他的手臂向前延伸，把他的整个前臂都覆盖在光层中。他的手直接穿透了那层正在熔化的黑色表面，没入轮廓内部。他感觉到一阵持续的反抗，像一层正在被缓慢压缩的旧弹簧正在逐步增加它的回弹力。他继续向前推进，手掌在穿过轮廓后从另一侧穿出，带出了一层正在缓慢流淌的暗色液体。那层液体在被带出后迅速凝固，在空气中形成细长的黑色细丝，落在灰色地面上后继续凝固，变成了与周围硬壳材质一致的碎片。黑色轮廓在被穿透后开始加快向后倾斜的速度。它的表面开始出现更大范围的裂纹，从穿透点向四周扩散，在裂纹覆盖了轮廓大部分表面后，它的结构开始瓦解，从顶部开始向下碎裂，碎块散落在黑色硬壳表面。
敖烈的光球在黑色轮廓瓦解后没有停下。他转向了黑色硬壳表面那些尚未完全闭合的小型裂口，光球精准地落在裂口边缘，把那些正在准备扩张的边缘封住。太玄的剑气在光球之后切入，把裂口边缘与黑色硬壳主体之间的连接切断，使那些正在活动的边缘失去了与硬壳主体的连接，开始向内收缩。孩子的掌心持续按在地面上，那层光从环形结构下方开始向外延伸，经过浅滩区域，推进到黑色硬壳边缘，与赫菲斯托斯压住的那道压力线汇合，在黑色硬壳与灰色光层之间形成了一道双层压力线。黑色硬壳在被双层压力线覆盖后没有继续向前推进，也没有向两侧扩展，它的边缘在压力线的覆盖下开始出现收缩的迹象。
那道黑色硬壳在夜间持续保持着收缩状态。它的边缘在灰色光层的持续覆盖下没有重新向外扩张，表面那层暗红色纹路的亮度也已经降到了很低的水平。那道黑色轮廓碎裂后留下的碎片散落在硬壳表面，在月光下呈现出与硬壳主体一致的深灰色调。黑色硬壳的收缩在黎明前达到了一个稳定的程度，它的边缘在退到浅水区边缘时停住了，没有再继续收缩，也没有扩大。灰色光层在黑色硬壳停住后也停住了，边缘与黑色硬壳边缘之间保持着约一臂宽的间隙。敖烈的翅膀在晨光中收拢了，金色光球也熄灭了。他落在浅滩区域边缘，蹲在灰色光层与黑色硬壳之间的那道间隙边缘。海风从海面方向吹来，把黑色硬壳表面细碎地卷起一层极薄的灰屑，沿着硬壳表面飘散到灰色光层上方，然后落在地面上。
姜凡站在浅滩区域边缘，看着那道黑色硬壳在晨光中呈现出均匀的深灰色调。他把那层粘液在沙地上蹭掉，然后沿着来路走回环形结构。海风持续吹过黑色硬壳的表面，把那些细碎的黑屑不断卷起，在灰色光层上方形成一层持续飘散的薄雾。那些黑屑没有落到灰色光层上，在到达光层边缘时就被风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