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合拢后的第三天,姜凡的头发彻底变回了黑色。五百年的寿命换了裂缝的封印,他的身体在老去,化神期的生命力在缓缓流逝,但万劫不灭体还在运转,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流淌,像一条条暗河。他坐在凡盟总部天台的边缘,双脚悬空,看着脚下的城市。江南市的夜晚灯火通明,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
洛倾城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那把断剑。剑身已经重新接上了,用混沌之力焊接的,裂纹还在,但不会断。她的伤好了,脸上还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从左颧骨斜到下巴,是魔刹那一掌留下的。她摸了摸脸上的疤痕,走到姜凡身边坐下。
「你在这里坐了一整天。」
「在想事情。」
「想什么?」
「魔主死了,魔刹也死了。裂缝封住了,混沌珠也废了。但司徒空还在,魔界还在。」姜凡低头看着手中的混沌珠,珠子表面的金色纹路已经彻底熄灭了,像一块普通的石头。混沌珠的本源还在,但力量耗尽了,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恢复。「他们还会再来。」
洛倾城没有接话。她把断剑放在膝盖上,伸手握住了姜凡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的手也很凉。
天台上传来脚步声。龙哥走上来,左臂还吊着,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到嘴角的伤疤已经拆线了。他走到姜凡身后,递过来一个信封。牛皮纸的,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写了三个字:姜凡收。字是用毛笔写的,瘦金体,笔力遒劲。昆仑山的字,但不是昆仑山的人。司徒空的字。
姜凡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只有一行字:「老夫在修真界等你。不来,魔界的大门就打不开了。你封住了一道裂缝,还有第二道、第三道。混沌珠封不住所有裂缝。」
洛倾城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司徒空在威胁你。」
「不是威胁。是事实。」姜凡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他的魔气能打开裂缝,我的混沌之力能封住裂缝。他需要我,我也需要他。」
「你又要走?」
「嗯。」
「什么时候?」
「现在。」
洛倾城站起来把断剑插回剑鞘,剑鞘上的蓝宝石碎了,用胶水粘着,裂痕在月光下像一道道闪电。
「我跟你一起。」
「不行。」
「为什么?」
「修真界太危险。」
「地球就不危险吗?」她看着他的眼睛,「你走了,魔界的人来了怎么办?司徒空来了怎么办?我的修为只有筑基期,帮不上忙。但我在你身边比在地球安全。」
姜凡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龙哥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魔器短刀,断成了两截,他手里拿着带刀柄的那一截。刀刃不到三寸长,刀身上的符文已经熄灭了。「姜哥,这把刀你带上。虽然断了,但也是魔器。说不定能用上。」
姜凡接过短刀。刀刃很凉,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红光。他把短刀插在腰间,站起来。
龙哥后退了一步。「姜哥,凡盟的事,交给我。」
「活了再回来。」
龙哥咧嘴笑了,笑容牵动了脸上的伤疤。「死不了。」
姜凡翻过天台栏杆,从楼顶跳了下去。洛倾城跟在后面,两人落在凡盟总部门口的街道上。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把路面染成了银白色。天边出现了一道裂缝,不是暗红色的,是金色的。
司徒空站在裂缝下面,金袍在风中飘动。他身后的裂缝像一扇门,两米高,一米宽,边缘有金色的光在跳动。发送阵,他用自己的灵力打开的,通往修真界,通往他的老巢。
「姜凡,老夫等你很久了。」司徒空的声音很轻,但在这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裂缝封住了,你的魔气打不开。」
「老夫打不开,魔界有人能打开。老夫的主子,魔皇。大乘巅峰,只差一步到渡劫期。他能打开任何裂缝。」
「你让我来,不是帮你。是帮你挡魔皇。」
司徒空笑了。「你比老夫预想的聪明。」
姜凡走到裂缝前面,洛倾城跟在他身后。司徒空看着她,眉头皱了一下。「你的女人也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