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转弯,瑞音抓握着公共运输的铁制扶手,没怎么用力,整根杆子却被她从车顶直直地拽了下来。
周围人瞅了一眼,更多地是一阵阵的叹息声。一股略微惆怅的氛围充斥在列车内。
好在她神情淡然地随手一丢后,车上的空气便通畅了许多。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是下班晚车的疲惫搭了把手。落在瑞音身上的目光少了不少。
她随意地用脚戳了戳那根铁杆子,擡头对无人摄像头说:「质量问题,我差点摔了,要找利特客服投诉。」言下之意是,不关我事!顺便看能否敲上一笔。
不一会到站了,瑞音故作平淡地保持冷淡脸走下了车厢。谢天谢地,现在没有下雨,她可没有带伞,这风衣也撑不了多久。不过空气已经开始变得粘稠,所以需要走快一点了。
身后有人小声交头喃喃:「耀斑?还是俄济呐?……」
伴随着身后列车嗡嗡声的离去,瑞音的思绪似乎也跟着飘到很远的地方,两条腿似乎都只是按照肌肉记忆往熟悉的方向走去。
几小时前。
手术室里的「瑞音」死去了。
在白床上,「新生」瑞音缓缓支起身。
她试着眨了眨眼睛,很好——眼皮遮光,眼珠可动,视网膜工作——还有些因肌肉用力的拉扯反馈感。
接着,瑞音试了试扭动脖子,很好——没有咯吱咯吱声,旋转180度很轻松——和预先说明一样。
肩膀、大臂、小臂、手腕、手指。
胸腔、腰部、背肌。
经脉,血液,毛孔。
大腿、膝盖、小腿、踝骨、脚趾。
逐一检查并试着或移动、或转动后,很好,瑞音如释重负般地点了点头,摸了摸自己还在起伏的胸口,随后又缓缓躺倒了下去。
旁边一位负责醒来后事务的机械护士见状缓缓上前,手中托盘上放着瑞音的私人物品。它立在离床几步外的地方说:「瑞音女士,恭喜您已『新生』,成为『尸变者』。」
之后再无它言或动作,或者说,是在等待面前的女人说些什么。
「嗯…………」然而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气音的瑞音显然是不想与对方多聊。
明明还是自己的身子,四肢却尚不协调,仿佛第一天互相认识似的,但她仍有条不紊地拿起了房间里属于自己的东西,套上自己的黑长风衣,手指因颤抖而难以对准,最后干脆直接拍下墙上的按钮,待头上绿灯亮起,随之推门而出。
留下身后再次响起平和声音的方块脑袋:「欢迎使用耀斑科技服务,我们竭诚为ni……」后面声音被门关上的振动尽数掩盖。
「新生」项目,耀斑科技宣发的划时代技术,有别于俄济呐的机械生物融合技术,它解决了机械肉身需要定期换零件,做定期保养等一系列大大小小的问题。
当然它也有自己的问题。比如,要先死上一遭,去鬼门关溜溜。又或者,失败率极高。
如果你活了下来,那么恭喜你,幸运儿之一。「新生」成为尸变者之后本身各方面素质基本都会得到较以往不可思议的改变。
更优秀的灵活性,更快速的自我疗愈,对自身更高的控制度等等一系列变化,都会或强或弱地出现在尸变者的身上。
更有甚者,还能得到超乎常人的异能。不过跟开盲盒一样,只是可能并且种类随机。大部分人抽中谢谢参与的可能性更大,更大部分的人则连抽奖机会也没有。
不过耀斑内部经由大量数据对比分析已经得出,具体异能内容多与本人过往日常生活中的某些东西相关。而且似乎能够通过运用而提升能力,不过有快有慢,目前规律未知。
一条长走廊,两侧有房间,从门进入,中间有服务台,就是门外布局。
灯是永远亮着的暖色——为了仿真日光——因为这座城市永远黑暗。不过刮风、下雨什么的还是有的,只是,没有自然光。
瑞音填掉事后杂七杂八的表格和协议。(她当然是有好好阅读详情,毕竟机器并未催促,那么为什么不呢)
到现在,瑞音深感疲惫地回到住所——一间如今还算空旷的地下室——就在修理厂旁边,因此上下班也很方便。
上班,天啊,上班就是狗屎。自己还住的只有几步近。
地下室里面本就有些破破烂烂但还能凑合的东西,现在更是因被之前的动乱波及而不忍入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