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倾垂眸看着握着她的脚踝为他穿鞋的男人,有瞬间的恍惚。
林右臣此举让她觉得刚刚伤人的话不是出自他之口,但心口隐隐的疼痛还未消失,她知道刚才的话不是她的错觉。
温倾见他要起身,顺势抓住他的手道:“我不想离婚。”
她最近总是多愁善感,眼眶里蓄着泪意,不久前才疼得哭过一回,如今眼尾还是红的。
林右臣垂眸看她,沉默了一会儿抓住她的手腕拉开她的手。
温倾犹如惊弓之鸟,连忙又伸出另外一只手拽住他,似乎怕松了手,两人的婚姻关系也不复存在。
林右臣停了动作,躬身要把温倾抱起来,道:“先下去吃饭,其他事情之后再说。”
他不愿正面应对这个问题,温倾便拉着他的手不放。
“不离婚。”林右臣无奈,拉着温倾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沉默着抱她出门。
温倾的视线停在他的侧脸上,冷硬的线条让她莫名升起一股空落落之感。
离不离婚的话题就此过去,温倾不会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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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下楼时,慕遥已经离开了,她是匆忙从画展赶过来的,事情还没收尾,要赶回去一趟。
温倾总觉得自己好几次耽误她的事,可在之前的境地之下,除了慕遥,她也的确找不出第二个接她的人。
吃饭时,林父已经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冷着一张脸,对林右臣完全没有好脸色。
父子俩的关系本就僵硬,饭桌上的氛围也压抑的让人咽不下饭。
林夫人和林父的关系也一般,说了几句暖场的话没什么效果,也就由着这对冤家般的父子去了。
温倾倒是想说话,林父对她的态度也很是温和,但话题只要稍微往林右臣那边拉扯,便会重新变得尴尬而僵硬。
饭后,林父总算开了金口:“你跟我到书房来,我有点事要和你说。”
他在家中历来摆的是大家长的架子,林右臣从小到大基本没有忤逆过他,但几年前因为苏念晴,父子俩本来还算过得去的关系被打破,并且迅速恶化。
温倾偶尔也会像柠檬精一样好奇,当年的苏念晴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林右臣不惜与家中决裂也要和她在一起。
但很快她又想到当初的自己,被苏念晴耍的团团转,还被她以自己的名义交男朋友。
看着林右臣跟林父去了书房,温倾不太放心,从他嫁进来到现在,每次他们父子俩单独相处,最后都要吵起来。
也因此,她不喜欢和林右臣一起回老宅。
林夫人知道她的心思,拉着她的手安抚道:“他们父子俩的事就让他们自个儿去折腾,咱们别管那么多。”
林夫人历来看得开,除了因为苏念晴和林右臣大吵过一架之外,几乎没对他红过脸,这么多年过去了,母子俩的关系也缓和下来。
温倾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说着容易做起来难,她如今又行动不便,要是真吵起架来她怕是拉人都拉不住。
也不知是不是怕什么来什么,只听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书房的门开了又被重重摔伤,巨大的响声吓得两人立刻站了起来。
温倾顾不得脚踝处的抽疼,只见林右臣额前破了个口子,鲜血留下来,覆盖了他半张脸,极其可怖。
林夫人也没想到林父竟还动上了手,连忙对着身边要走动的温倾道:“你坐着你坐着,妈妈去看看。”
她哪里坐得住?而林右臣已经冷着一张脸下了楼。
温倾从没在他脸上见过这么可怕的表情,如同海上酝酿风暴的浪涛,随时有可能将一切破坏殆尽。
她立刻一瘸一拐朝他走过去,不由分说拉住他的手,在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来之时,柔声道:“我和你一起。”
林右臣的神情有一瞬间停顿,温倾怕他丢下自己一个人走了,牢牢抓住他的手腕,告诉他自己的决心。
她很感激林父和林夫人的照顾,但林右臣是她的丈夫,如果在双方发生矛盾时,她都不能站在自己丈夫身边,他的确也不该娶她。
林右臣也不是会无缘无故和林父吵起来的人,温倾多半能猜到林父发怒的原因,他怕是知道了之前的热搜,当时或许就想要发作,可林右臣和他都没有回来,怒火便一直堆积到现在。
她嫁给林右臣以来,知道林右臣从未向林父妥协过,这一次多半也是如此,才会担心两人吵起来。
可没想到不仅是吵起来,林父还动了手,也不知两人具体说了什么。
林右臣对上温倾满是担忧的双眼,摸了一把流到眼皮上的鲜血,把她拦腰抱了起来大步往外走。
在旁边担忧着不敢上前的林夫人见两人一起离开,稍稍松了口气,连忙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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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车里,温倾拉着林右臣坐到后座上,给司机去了电话,这才一瘸一拐去开后备箱取出里面备用的医药箱。
从她开始动作,林右臣的目光便一直落在她身上,直到她慢慢挪着把医药箱提回来,这才垂下眼眸,仿佛从未看过她。
温倾一心挂念着他额头上的伤,也没注意其他,司机没这么快来,她便先将他额前的鲜血擦掉,等看到凹陷下去的伤口,她心疼得直眨眼刚刚退下去的泪意似乎又要上来了。
“去医院!”她着急道,想去开车脚又受了伤。
林右臣拉住她再要给司机去电话的手,低声道:“一点小伤而已,不用——”
温倾第一次狠狠瞪了他,声音也有些失控:“什么叫小伤?这么大的伤口,还在流血!”
林右臣难得失语,正巧这时司机过来了,温倾连忙拿纱布捂着他的伤口,防止鲜血再流出来。
她温热的指腹贴在他的额头上,两人的体温交汇,相互传递。
车中一片静默,直到再次停下。
温倾想跟着林右臣一起进医院,他却从她手里接过纱布捂着伤口道:“你呆在车里。”
他说完便往里走,根本不给温倾讨价还价的机会。
温倾连忙让司机跟过去,自己则坐在车中看着林右臣走近医院。
她的手上还沾着林右臣的血,些许已经干了,用纸也擦不干净。
看着指尖斑驳的血痕,她忽然笑了笑。
这便算是夫妻吗?两人一起受伤。
她想着,嘴角往上翘,又忍不住转头看了窗外,却恰巧看见戴着鸭舌帽的女人匆匆忙忙从车上下来,拎着包便往里走,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保镖。
女人捂得很严实,温倾却一眼认出来了。
是苏念晴。
她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不自觉捏紧了裙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