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熏并未在意这边,听到赵幼薇的话,小跑着到门前去看了看。然而冷子君他们已经走远了,她只得退回来,嘟着嘴道:“小姐,哪有什么人啊?”
那行云流水般的白袍似从她心间擦过,没来由的让她觉得悸动。赵幼薇怔然许久才将这抹悸动压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笑道:“许是父亲的客人罢,别管他了。”
惊蛰刚过,正是万物复苏的时节。日头高高升起露水已经化尽的时候,两人采够了一小瓷瓶,约莫两钱的露水,心满意足的打道回府。
天璇尚文,风雅之士居多,因着这风气,百姓家中多多少少都会种些花。尤其以冰清玉洁的梨花为最。
虽说在赵幼薇看来,梨花桃花都是花,没甚么雅俗之分,也委实看不出什么冰清玉洁来。但是人家就是那么说的,她也没必要去较真。
在赵府上,亦开着满满一院的桃花,落英缤纷,好似鹅毛大雪,美的似真似幻。
回去的路上,正好遇上了正在采花的杨乐柔。赵幼薇颇感惊喜,将露水放到紫熏手里让她收好,便连蹦带跳的跑到杨乐柔面前去了。
即便经历过一场生死,但在母亲面前,她永远是个孩子。可以嬉笑怒骂,可以撒娇打浑。
杨乐柔猝不及防被她扑了个满怀,无奈的揉着她的头发笑了,道:“你父亲前些日子还夸你长大了,看来他是夸错了。看看你这毛手毛脚的样子,怕是经不住夸吧。”
赵幼薇嘿嘿笑了笑,也不反驳,手不老实的伸到杨乐柔身旁的篮子里,抓出了一把花瓣。白嫩嫩的花瓣在赵幼薇眼里素来没什么特别,此刻却觉得,果真有几分高雅,好看的紧。许是同那惊鸿一瞥时瞧见的颜色一般。
便问道:“母亲,采这花儿做什么?”
杨乐柔宠溺的看着她,笑道:“你父亲爱喝酒,前年埋的梨花酿让他拿去招待贵客了,我便想着再酿一些。”
赵幼薇撇了撇嘴道:“母亲倒是处处念着他的好,父亲那样对您,您也不愿。”
杨乐柔无奈的摇了摇头,点着她的琼鼻教训道:“口无遮拦,父亲也是你说得的?一大早便跑到哪里野去了?不见个人影。”
赵幼薇想着哥哥的毒,顿时短了气势,便不再辩驳,笑道:“不过看着院子里花儿好看去玩了会,母亲,我帮你一起采吧。”
说着也不管杨乐柔的回答,挽起袖子露出葱白的手腕,让海兰取了块布铺在地面,便挑了棵瘦弱的树猛烈的摇了起来。
一刹那,纷纷扬扬的花瓣落满枝头,落在肩头和发上,远远看去宛如仙境。
杨乐柔哭笑不得,扶额道:“薇儿,你莫要折腾这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