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家人与冷子君已经非常熟悉了,根本没有什么所谓隔阂所言,唯一能够让人时常感到膈应的也就无非是冷子君的身份而已,这常常让杨乐柔有断断续续的无措。
那时候的她仿佛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冷子君,因为她顾忌他的身份,觉得不好太过亲昵,难免有驱附之嫌,但是她又因为冷子君一直的谦恭而时常忘记他的身份,让她觉得他还就是那个在茅舍中与他们有过长时间和谐相处的君公子,于是态度就又不经意地亲近了起来。
这让杨乐柔十分苦恼。
赵幼建和海兰却没有这样的烦恼,他们的状态极好,丝毫没有障碍。
赵幼薇这么看着,她的母亲表现出的并不怎么明显的不舒服,她是亲女儿自然看的出来。她这么瞧着,她也觉得不怎么舒服,但是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也不能对杨乐柔要求过高,她不是赵幼建这么一个保持着童心的赤子,也不是海兰这样一个见识算不上多的丫头,她懂得许多,最重要的是,还是一个母亲。
她的担心其实是不必要的,但是是一定会存在的。
这样想的话,赵幼薇也有些疲累,这种情绪的根源不在她,于她而言基本没有办法可以消除,于是有些兴致缺缺,有些提不起精神来。
冷子君自然是时时刻刻地在关注她,知道她是一个什么状态,对此,他也无计可消除。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是很艰难的,这是一个时间问题,需要很长的时间来证明,来消除这种担忧,短时间内是没有办法解决的。
如果想让自己过的舒服一点,只能暂时逃避。冷子君只有这个打算,他对自己并不怀疑,对杨乐柔尊敬而又宽容,他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间期有闲暇时候时,冷子君把赵幼薇拖到了一边。
“是不是觉得挺无奈的?”他这么问。
赵幼薇叹了一口气,她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一步登天了都,谁受得了?我倒是觉得我母亲这样已经很难得了,大落大起,没疯魔了很不错了。”
这话说的有趣,冷子君听了笑出声,他捉住赵幼薇的手,小声对她说:“我总觉得岳母大人不是那么想看见我呢,她的眼神是矛盾又纠结的,看来我让她很为难啊!”
赵幼薇拍了一下他的手,佯装愠怒,道:“那你去跟一个爱慕荣华富贵的人去说要娶她们女儿,你看一看她们的态度,肯定跟我母亲不一样,她们绝对不会有这样那样的担心,说到底,我母亲只是想找一个踏实能信任可以托付的女婿罢了,又不是找个人把女儿卖了换取荣华,这样才是最真的。她喜欢你这个人,只是畏惧你的身份罢了!”赵幼薇如此一本正经地说。
冷子君忍俊不禁,笑道:“谁又想不明白呢?”
他这副表情再加这语气,戏谑又促狭,让这时候如此正经的赵幼薇看来,简直让人想打,当然她也真的打了。
赵幼薇手一抬,一点不客气的就往冷子君胳膊上来了那么一下子,力气还不小,而且打的时候,眼睛还瞪着,嘴里头还道:“笑什么呢,好笑吗?我正经和你说话呢?”反正是挺凶的。
她这样的话,冷子君就更绷不住了,也不忍了,直接笑出声来了,肉眼可见的他的胸膛一震一震的,可见心情极好。
他这声音实在不小,赵幼薇甚至都有些害怕了,忙踮脚捂住了他的唇,着急斥道:“你发疯呢?这有什么好笑的?”
冷子君没有别的动作,只是拿他那双深情无比的眼睛看着赵幼薇,一动不动地看着。
他的睫毛很黑很有光泽,还很长,像是女人的睫毛,很优越,甚至赵幼薇都比不了,忽闪忽闪的,像蝴蝶的翅膀,一下一下地扑闪在赵幼薇的心上,她的心跳渐渐快了起来。
赵幼薇直视他的眼睛,慢慢地升起一股退缩之意,她抑制着无意识想要挑起的嘴角,眼神开始左右躲闪。
天啊,她就是活了两辈子,也没见过这么个阵势,这么温情脉脉,谁来告诉她怎么应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