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子君处理完手头上一点事情,带着满身风尘,急匆匆进了太极殿。
正卧在榻上的冷子胤听见冷子君的铿锵脚步声,欲要起身,可是浑身没有太多力气,只起到一半,又无力地跌了下去,重重地摔到了榻上,引得旁边人一阵惊呼。
冷子君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冷子胤身边,伸出自己健硕的手臂扶住了此时病恹恹的冷子胤,用自己颤抖的声音万分痛心地喊了一句,“哥……”
冷子胤仰头朝自己弟弟笑笑,搭住了他的手肘,又轻轻拍了拍几下,以示安抚。
冷子君心中痛楚,道:“哥,你这又是何必,不是明明早就……”
冷子胤听了这话,眸光闪烁,心如刀绞,抬手制止了自己弟弟继续说下去,又问:“外头怎么样了?”
这便是不想说了,冷子君眼中的光稍微暗了暗,他是担心自己的哥哥,但是他不愿意向他吐露,他也是没有办法。
说起来,都是孽缘。死了的就永远死了,活着的人仍要继续受折磨,既然如此,当初的选择又有什么意义?只是没有认清楚自己的心罢了。可是现在的局势,已经由不得人后悔了,开弓是没有回头箭的。
“现在局势已经基本控制住了,韩云被自己的部下割了脑袋,他的部下已经投诚,宋义带领残部正向北逃窜,我已让人乘胜追击,不会留有余患。”冷子君低头禀告。
冷子胤点了点头,又咳了两下,嘱咐道:“那就好,你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我恐是无力再处理这些了,幸好你可以让我依赖,接下来就得辛苦你了。”
听着他这有气无力的话语,冷子君不禁抿起了嘴唇,他忧心道:“皇兄的身体……”
这又是一个冷子胤不愿意多说的话题,他又把手抬了起来,他摇了摇头,道:“你找来的那个年轻大夫倒是很有本事,听这些人说,当时太医院那帮老东西一点法子都没有,一个个的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就差喊着给朕陪葬了。”说完还嘲讽着冷笑两声。
“皇兄何必说这样的话。”
“我只是难受,心想,若是这样去了,也未必不好。”冷子胤的面色瞧着倒是十足的认真,只是这样的认真让冷子君忧心不已。
他考虑着心中的话到底要不要说出来,后来实在是忍不住,还是轻声道:“我以为皇兄在当初做下那个决定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今天可能会出现这种结果,甚至会比今天更糟……当初我劝过你的……”
冷子胤原先那半张不张的眼睛算是彻底睁开了,他看了一眼在一旁低着头的冷子君,心思婉转,有千言万语,可是最后也都化作一声叹息,外加一句,“已行之事,再说无益,莫要再提了。”
冷子君低声回道:“是。”他沉默一会儿后,又问,“那皇嫂……已经这样了,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冷子胤以袖掩面,把脸偏到了一边,又咳了起来。这次好像有些严重,连着咳了好久,再转过来的时候,双颊像是带血。
这样的面色实在是有些太过于骇人了,冷子君从未见过他如此,十分担心,手搁在他背上,轻轻拍了几下,眼中的忧虑甚是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