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王清冷的表情一顿,做了个略有些不雅的撇嘴动作,嘟囔着抱怨道:“皇兄就是故意诓我回来,还当我不知道?”
皇家密辛再借十个脑袋来老管家都是不敢去插嘴的,把脑袋垂的低低的,当做没听到。当今圣上最疼这个弟弟,南安王也争气,战功无数。只不过,在皇上眼里,大抵还只是一个顽劣不听话的小孩子。
白袍猎猎的南安王顶着一肚子的不满,转身出府。这在京城中奢华仅次于皇宫的大宅子,他脚还没站稳便又离开了。出府后,翻身上马,遂了他皇兄的愿,入宫去听他念叨。
渭水畔,满怀忧虑的赵幼薇老气横秋的叹了一口又一口的气,少年老成的将眉头皱紧。若是有路过的文人发现,大抵又要赞叹一番,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但赵幼薇哪有赋新词的心思?一肚子的愁,比起文人墨客只多不少啊。这春天细雨绵绵的,又是文人眼中乍暖还寒最难将歇,感春伤秋的大好时节。
幕后之人一日不出手,她心里就犹如吊着一块大石头。而且,对方很有可能是她血亲的姑姑。若是到时候事情被捅破,又该如何呢?
大燕律法,亲者不杀。因为重文轻武,那学士之间的迂腐酸儒可真是到了极致的地步。亲者不杀,也就是说,就算到时候真的确定了害她哥哥的人是她姑姑,赵幼薇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因为姑姑是长辈。
自然是不公平,却又无可奈何。
赵幼薇对此感到十分头疼,可是却又无能为力。一群儒生,只知道趁着盛世光阴纸上谈兵,满口仁义道德百善孝为先,苦的却是她。
直到江边的风吹的她脑袋发涨,赵幼薇才从深思中回过神来。揉着眉心,无奈的叹了口气,赵幼薇起身回去。
这些事对谁说起来都会是累赘,所以注定了只能她一个人头疼,默默的承担这些事。万万不能告诉的,就是杨乐柔。她的母亲啊,是大族里琴棋书画仔细养出来的女儿,对这些儒生的歪理是当成了圣旨在遵守的,告诉她,她只能比赵幼薇更加烦恼,日日夜夜以泪洗面都是轻的。
春日不烈的日头到了正午的时候也有些灼人了,赵幼薇回去的时候,许多人家已经打道回府。而赵府的车马也快要启程,她母亲和哥哥正四处张望着,神情焦急。显然是在等她。
赵幼薇微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任性定是让母亲担忧了,一时后悔内疚不已,急步上前唤了声母亲。
杨乐柔眼中隐约有泪痕,脸上的担忧转为慈爱,将个头还很小的赵幼薇揽在怀里,半是怒半是心疼道:“你这孩子跑哪儿去了?不知道母亲担心么?”
这个慈母,就是色厉内荏起来,都显得和风物语。就算知道女儿如今大不相同,完全不需要她担心。可是在哪个母亲心里,孩子有长大的一天?更何况,再不一样,这个女儿也才只有八岁。
赵幼薇顺从的依偎着杨乐柔,心中有愧,等到母亲说完之后才轻声细语道:“母亲,我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