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欢虽然心中已有注意,但彻底拿回管家权这事具体要怎么做还得看苏楚氏。
自从她从漠北回到京都,认祖归宗后发生了不少的事。
夫君的变心,老太太不经意间的偏爱,都让苏楚氏觉得过往她平坦顺利的人生如同一场笑话。
虽是如此,苏楚氏对苏靖,对侯府依旧未曾死心,还存有希冀,因此对待老太太仍然孝顺恭敬。
苏清欢担忧到时老太太说上几句,母亲会心软,那么之前所做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她走到苏楚氏的边上,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母亲,你当真是想要拿回管家权的么?”
苏楚氏慈爱的目光落到小女儿的身上,笃定道:“自然是真的,若是我手中有了实权,就无人敢欺负你和越儿,日后你说亲也不需要仰仗老太太,我亲自把关。”
母亲这般做,竟是为了她和兄长,苏清欢心中一暖,清澈的眼眸却浮现出一缕担忧:“恐怕祖母并不会这么轻易地让母亲掌家的。”
苏楚氏方才见欢儿心事重重的样子,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原来是担心这个,当即笑了:“你祖母既然答应了,又怎会反悔呢,欢儿多虑了,虽然账本查出了问题,何掌柜的事情也有些棘手,但咱们方才不也想好对策了么?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欢儿放心吧。”
苏清欢摇头:“母亲,若是祖母真心想将管家权交给你,就不会给你有问题的账本,也不会把何掌柜推出来,那可是她的心腹,若账本的事盖棺定论,祖母势必要处罚何掌柜的,无论罚得轻重,这个人势必不能再做掌柜了,我们害祖母损了自己人,祖母当真不会怨恨咱们么?”
“这…”
苏楚氏大惊,一方面惊讶于自家女儿怎会有这样的想法,一方面又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是她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竟忽略了这一层。
可是不管怎么说她们都做了几十年的婆媳了,自打苏楚氏低嫁进来就将老太太当亲生母亲一样伺候,老太太真的会如此狠心么?
苏楚氏神色多变,苏清欢就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作用了,一鼓作气道:“母亲,祖母若真的心疼您,就不会让江云谣进门。”
江云谣……
这三个字化成锤子,重重的击打着苏楚氏的胸腔,她浑身的额血液在那一刹那凝固住了,眼中的温度瞬间褪去,只留下冰凉。
是了,想到当时迎江云谣进门,老夫人表面看着不情不愿,可若是真的不愿,江云谣如何能进门。
自江云谣进门之后,苏衡便待自己愈发冷漠,想来若不是忌惮着自己背后的将军府,还不知如何对待自己。
她手指微动,神情也从一开始的苍茫变得清醒:“倒是我糊涂了,当了几十年的乖顺儿媳,贤妻良母,如今也该变变样子了。”
“素日惦记着都是一家人,不曾闹得难堪,倒是叫有些人忘记了自己当年是借着谁的力,扶摇直上了!”
苏清欢难得见楚琼霄这般张扬飒爽的样子,一时竟有些看呆了。
反观乔嬷嬷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甚至还有点高兴,小姐现在这个样子有点当年未出阁时的模样了。
楚琼霄也曾鲜衣怒马,一袭红衣名动京都,风华一时,只是嫁人之后就被这深宅内院的日子磨平了光彩,沉寂了下来。
而如今,有了想要保护的人,曾经的楚琼霄又渐渐回来了。
“欢儿…”
苏楚氏刚开口,苏清欢就弯着眼睛,张开双手抱了上去:“欢儿喜欢这样的母亲。”
她抿了抿唇,感受到怀中女儿发自内心的欢喜,不知怎的,眼睛有些酸涩。
又听得女儿闷闷的一声:“我和兄长都会陪伴在母亲身边,母亲不会孤单的。”
这样一句简单直白的话语,却让苏楚氏心里一阵抽痛,眼泪珠像断线了一样往下落,她不想被女儿看到自己哭了的样子,在苏清欢抬头之时,拿着帕子擦拭了眼角的泪花,而一旁的乔嬷嬷看到此情此景,也不经落泪。
“欢儿,你和越儿永远都是我的宝贝,母亲会护着你们的。”
苏清欢当然相信苏楚氏,因为前世就是这样的…为了她,苏楚氏殚精竭虑,耗尽了最后一丝心血…
只是她自己识人不清,伤了爱护她的人。
苏清欢点了点头,接着道:“若母亲拿何掌柜的错处来做文章,逼迫祖母不得不把管家权交出来,然而祖母贯会和稀泥,到时可能会推脱,定会以母亲初次掌家,还不熟练为缘由推脱,到时母亲若是态度强硬,就会落人话柄,得一个顶撞的罪名。”
苏老太太和稀泥的本事已经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了,每一次她自己的人犯了错,都会被她找理由盖过去,然后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苏楚氏对苏清欢的话深以为然,询问道:“那应该如何呢?”
苏清欢弯了弯唇角,促狭地对着苏楚氏眨了眨眼,却不说话卖起了关子。
她的模样滑稽,苏楚氏忍俊不禁笑骂一句:“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学的这一套,还不快说?!”
苏清欢露齿一笑:“当然跟母亲学的啊,我是母亲的女儿,自然和你是相像的!”
苏楚氏被逗笑了,她自己也没发现苏清欢几句话就让她心情愉悦了些,没有了原先的烦闷。
见苏楚氏笑了,苏清欢也达到了目的,这才说道:“以毒攻毒,祖母看中名声,也看中脸面,母亲只要掌握了主动权,她就拿母亲没法子。”
“主动权?”
“对啊,不过一定要有人在场,这样祖母就不会事后耍赖了,至于主动权,自然是何掌柜一事,若是母亲处理得当,让她挑不出错,那自然就没有借口了。”
苏清欢说着,看了看半开的窗户:“若是欢儿没记错,这时,祖母该用完早膳了。”
她的话音刚落,苏楚氏就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襟,笑:“欢儿,我们一起去给老太太请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