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烤黄灵

“红天子,白蒜子,黄麻子嘞”

阵阵吆喝声让徐北城日升时分成为一天中最为热闹的时候。徐北地处东虞国边陲,往东百余里就是南昭国,往西四百余里翻过大凉山脉就是西凉国。虽位于三国交界,但大凉山最高处据说有三千多丈,低处也高有千余丈。所以使得徐北城中好些年也难得见到西凉国的人。

往来的商贾过客,多来自南诏国,徐北的人早就习惯,两地相近,语言相通。南诏国多产奇花异草,名贵的药材。两地之间互通有无。使得徐北城看起来比一般的城镇要热闹很多,一点也不像地处边陲的小城。

“小二,今天山里有什么鲜货?”

城中北角的一处酒肆内。几个身着公服的捕快,围坐在桌前。跑堂的小二殷勤的添着茶水。领头发问的身材有些发福,看上去年近四十,脸色红润。

小二边添着茶水边恭敬的答道:“前两日进山,捕了几只黄灵。马上给云爷烤上。其他还是老样子。”话毕,拎着添茶的铜壶,小步退回了内堂。

中气十足的喊了句“烤黄灵一只,渠酒十斤,四热菜,四凉菜。”

“真是晦气,三更天的被城主大人召见。”中年人一声抱怨,眉头紧皱。端起茶水喝了口,随即放下。

“云头,也难怪城主大人着急了,过几天南诏公主送亲的队伍就要到了,这时候城中不太平,有个万一,王上怪罪下来,那可不得了。”

“闭嘴,真出了问题,怕是我们全都要脑袋搬家。”发福的中年人面露愠色的看向一旁的青年责骂道。

徐北之所以如此富庶,皆是因为南诏和东虞两国世代交好。百余年间并无兵戈,几十年间皇室之间联姻不断,甚至有好事者,提出了东南一家亲的口号。

这中年人名唤云祥,乃是徐北城中牙司的牙头,昨晚被牙主和城主召入府衙内,只因发生一桩命案,城中一家十余口,一夜之间被杀,尸体全是利器一击致命。

发现之时已是第二天夜里。此家人世代经营茶油,夜里需要挑灯炼油。但是连着两日,屋内一丝灯光也未见。

此家人,隔壁邻住着一位穷书生,每日需借着隔壁墙洞透露过来的灯光读书习文,连着两日未瞧见屋内有人,翻墙潜入想偷拿点灯油,却只见满屋的尸体,屋子里一股淡淡学习味,登时吓的撒腿而逃。

身居于闹事,却连一点声响动静都没有,一夜之间全然毙命。可见凶手的手段必然不凡。平时到是无事,只是此时,碰上南诏公主远嫁这等大事。不由得让人联想到会不会是他国细作所为,只因让人发现行藏,索性杀人灭口。

在这敏感的阶段,底下人不懂事的胡言乱语,倘若真出了点问题。那自己就是有十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云祥感觉这案子颇为棘手,城主已经下令,三日内必须破案。而自己却毫无头绪,云祥此时并不知道,他马上就不用为此而头疼了。

城主府内,一位赤发大汉端坐在主座上,眉心间一道疤痕显得触目惊心,正是和黄袍道人一番激战的扎木龙。徐北城主王进工小心翼翼的陪坐在一旁。心中暗暗叫苦。

天宫中的神将地位尊崇,等闲不在凡俗中现身。作为一城之主,王进工却是知道,整个天下的走势包括国家的生灭,都和天宫脱不了关系。

偷偷望向扎木龙,王进工暗暗想起。离开花都,阁老对自己曾说过一段话。有些力量不会轻易干预世界的正常运转,只因为,它们太过强大,所以选择超然物外。

“不知神使大人来徐北,所谓何事?”王进工小心翼翼的问道,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天宫的神将来找自己,肯定不会只是找自己喝茶这么简单。

“徐北城主,我且问你,这两日城中可曾发生过什么事?”扎木龙开门见山问道。前日与黄道子一番拼斗,一时大意吃了亏。但黄道子中了夜来香,自己顺着踪迹追踪到了徐北。

夜来香毒性非凡,扎木龙自信黄道子此时因该已经身死道消。但天宫中天规森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倘若不带回黄道子的尸身,扎木龙怕是难以交差。至于周明,扎木龙并未放在心上。倘若天宫传下法旨是要求扎木龙带回周明。黄道子的生死,扎木龙也就不甚在意了。

“禀神使大人。前日,城中有一户人家被杀,死的悄无声息。下官早已经吩咐下去。派人全力追查凶手。”

“不用查了,你把城中追查此事的牙人召回。等会我会画一批黄符给你派发下去。我要你的人全力在徐北周围追查一个黄衣道人,身边跟着一个七八岁大小的童子。你手下的牙人倘若发现这道人行藏,立刻搓碎黄符。”

扎木龙听到王进工的禀报,断定这必然是黄道子所为。夜来香的特殊气味,在徐北城消失的无影无踪。黄道子身边只跟着个凡童,伤势越重,特殊的香味越浓烈,除非已经身死,周身香味才会散去。

王进工听闻扎木龙的吩咐颇有些为难,此时南诏公主的送亲队伍就快到了,而扎木龙却要自己帮着寻人。犹豫片刻,只得应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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