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叶轩抬头，看到是龙行雨。
“我说着秋风怎么惹人恼，原来是你乘风而至。”
对于龙行雨，叶轩的印象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只有一点印象深刻，聪明！
但聪明归聪明，无论是城府还是眼界，都差了几分。
无他，太年轻！
比如上次，竟然想着从自己手中分一杯羹。
龙家，哪儿来的底气？
她龙行雨，又哪儿来的资格？
龙行雨听出了话中的不善之意，脸上却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走到近前，更是躬身施礼。
“龙家行雨，见过叶先生。”
“什么酒？”
来者是客，叶轩盯着的却是酒。
“龙角泡的酒，不知道能不能入叶先生法眼？”
龙角？
叶轩笑笑，以礼相待示意落座，口中说着的话却是直白刺人。
“蛟就是蛟，说破天跟龙字也沾不上边。”
“叶先生，凡事都讲个过程，如果蛟都不成，谈何化龙？”
“就像你龙家？”
叶轩打开一坛酒，深深的嗅了一口，说不上顶级，倒也算是上乘。
“……”
龙行雨没有说话，而是拿起酒坛斟满了两杯酒。
一杯递给叶轩，一杯自己举起。
“叶先生，这第一杯是向您赔罪，曹家覆灭之前，行雨说了不该说的话，提了不该提的条件，请您原谅。”
“我从未放在心上。”
叶轩是个讲理的人，当时龙家确实冒犯了自己，但站在他们的立场去考虑，其实是无可指摘的。
而且当时的龙行雨也并未把话说满，还是留了几分余地的，所以他从未有过追究之意。
否则，龙家根本蹦跶不到今天。
哗啦啦……
再次到满，龙行雨再敬：“第二杯酒，是向您表示感谢。感谢前两日您手下留情，放过了我三伯。”
“龙三江？”
叶轩想起来了，从省城回来那天，正赶上龙三江和薛云弓来面馆谈判。
龙行雨点头：“是的，那就是我三伯父。”
“不管是你的几伯父，也不管是龙三江还是龙二河，都还是刚才的那句话，我从未放在心上。”
说罢，叶轩喝了个底朝天。
“第三杯酒，行雨斗胆恳请叶先生一件事。”
“何事？”
“希望叶先生，能拉我龙家一把？”
“拉一把？”
叶轩笑了：“那我倒要问一句，凭什么？”
“叶先生，您可能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指的拉一把，并非说阻碍您一统江北的脚步，而是另指其他。”
“我在听。”
“行雨想说的是，我龙家会主动投入叶先生的麾下，也愿意配合您的人对全部产业进行整合，甚至可以将全部家财双手呈上，以表示我龙家的诚心。同时，也希望叶先生，能赐予龙家破境之法。”
破境之法？
到了现在，叶轩彻底弄明白龙行雨的来意了。
想来是龙三江那日回去之后，详细转述了谈判时发生的种种。
说到了楚天涯的破镜，说到了长空观的四绝先生。
更说到了，给予了他们一切的叶轩。
于是，就有了龙行雨今日的登门，就有了这两坛子美酒。
因为赫连纯的缘故，叶轩对酒知之甚多。
两杯下肚，他已经能确定，龙行雨带来的酒至少藏了百年左右。
他也能确定，龙家再也找不到相等品质的酒了。
家财奉上，产业整合，龙家投入麾下，这些对于龙城的任何势力来说，都是做梦都梦不到的天大好事。
然而在叶轩这里，算不得什么。
凭借这些东西，就想换取破境之法，龙家真的是想多了。
“龙行雨，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美？”
龙行雨不知何意，还是点了点头：“回叶先生，有很多人说过。”
“那便是了，既然你长得很美，那就不要想的太美。”
“我……”
龙行雨第一次没接上话，脸色也瞬间变幻了几次。
“你是修习古武的人，应该知道破境之法价值几何？”
“你龙家给的东西不够，远远不够。”
“叶先生，这些我都知道，可我说的已经是龙家的全部了。”
说到此，龙行雨咬了咬牙：“还有最后一样东西，如果叶先生感兴趣，我龙家也可以忍痛割爱。”
“你说的，是你龙家祖坟里的那条蛟？”
“是。”
“我没兴趣。”
叶轩摇头摆手：“若是一条龙，还可以拿出来说说。一条小小的蛟，实在提不起兴趣，不过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罢了。你龙家拿它当宝，我可不会。说破天，那也只是灵智未开的畜生。”
“……”
这话说的很难听，可以说难听到了狠狠打脸的地步。
饶是如此，龙行雨也只能是忍着，低声下气的忍着。
谁让面前的是叶轩呢？
谁让他的手里，握着梦寐以求的破境之法呢？
“还有事吗？”
叶轩夹片牛肉放进了嘴里：“如果没事，把酒放下，回去吧。”
听到叶轩下了逐客令，龙行雨决定打出最后一张牌。
“叶先生，我这里有样东西，您看完之后应该会转圜心意。”
“拿来。”
“您过眼。”
说着，龙行雨将东西递了过去。
这是一张照片，准确的说是一张拍摄于很久之前的照片，边缘被岁月侵蚀出了黄斑。
照片，拍摄的是一起车祸。
有蒸腾的火焰，也有烧坏的车骸与遗骨。
车难辨其形，人难辨其貌。
然而即便是这样，还是深深吸引了叶轩的目光。
从最初的震惊、到之后的迷茫、到后来的悲痛，最终双眸里仅剩下了盎然的杀意。
“关于这张照片的一切，说清楚。否则，我亲手灭了龙家。”
感受到叶轩身上悲怆而酷烈的气息，龙行雨咬着牙说道。
“叶先生，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与其让我说，倒不如您亲自去看。”
“看什么？”
“看线索，看证据。”
“去那里？”
“我龙家的祖坟。”
“带路。”
叶轩想都没想，直接起身。
“叶老大……”
胖子紧走几步来到跟前，低声道：“玲珑千叮万嘱过，您今天不能出门。”
“胖子，你担心那拦路煞？”
“煞不煞的我不懂，总之您不能去。”
“换做其他事，我可以不去，但事关父母，我非去不可。”
“可是……”
“没有可是。”
叶轩说着，目光当中透出决绝的杀机。
“别说是拦路煞，就是这天地拦我，我也会将它们踏平捅碎。”
“总之一句话，今天……拦我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