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等,却等到了她怀孕的消息,几乎是下一秒,我便明白过来。
是沈煜的。
我心乱如麻,竟分不清究竟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
那种如鲠在喉的感觉,生平第一次,我如此痛恨自己竟然保护不了她,也如此嫉妒一个人。
她流着泪,哀求着让我休了她。
她真是个傻姑娘,她又有什么错呢?
错的人一直是沈煜啊。
阿宁身子不太好,断然是不能打掉孩子的,所以我默许了,哪怕心里其实很在意。
我其实也没那么好,得知她有孕的那一刻,我也曾想过这孩子不能留。
一个人时,我总是想,若是这孩子是我们的就好了。
后来却是因着这孩子,她终于对我敞开心扉接纳我。
我的阿宁,终于爱上了我。
与此同时,皇上的病,也越来越重。
襄王的野心,人尽皆知。
其实我知道的,我护不住她。
我只是一个商人,在皇权面前,不过蝼蚁。
但是,商人最不缺的,就是钱啊。
所以,从一开始,我便铺好了后路。
只是这一切,九死一生。
侯府被抄家的时候,她缩在我怀里说怕,我揉着她的脑袋,说:「不怕,夫君在。」
可我还是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了。
侯府的兴衰我无法阻止,抄家的前一夜,我将假死药交给爹,他却摇着头,目光落娘的牌位上,说,你娘就在这儿,我要陪着她,哪儿也不去。
死牢里的官差是我提前安排好的死士,我曾于他一家有恩,所以行刑那一日,他与我互换了身份。
而这期间,哪怕是出了一丁点差错,我都必死无疑。
好在,一切顺利。
5.
收到李嘉敏信件的时候,我多日悬在心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那令人神智不清的药物一点点积累着,在某一日终于爆发,而梳云,则是趁着这个时机将假死药混在煎好的汤药里。
这样,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偷梁换柱,况且只要李嘉敏在,太医诊脉的时候,绝对发现不了端倪……
6.
院子里的柳树抽新枝的时候,昏睡许久的阿宁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懵懂地看着我,忽然问:「你是谁?」
我愣了很久,才慢慢地抱住她,失而复得的苦涩与欢喜凝成眼泪猛地掉落。
「我是夫君,阿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