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威远紧紧地握着刀,盯着这几个蒙古人直到他们跑远了,身后的援兵风一般的追过去,他才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倒在土丘上。他急喘了好一阵,大脑一阵天旋地转,只听得到有个稚嫩的声音在他身后说。
“他衣服上有鱼,这是一个锦衣卫吗?”祁威远暂时顾不上回复他们,他太累了。
身后的人见他不答,也安静下来了似乎在等他休息休息。
过了一会儿,气缓过来了,祁威远才扭头看向赶来救他的援军。
然而他立马就楞住了,这哪里是什么援兵啊。他身后站着的七个人居然都只是半大的孩子。
这几个孩子脏兮兮,长得又黑又瘦,最大的十六七岁,最小的不过车轮高。
他们的衣物又破又旧,最外面套了一件材质参差不齐的自制破烂胸甲,有的是用兽皮做的,有的是用几块棉布缝到一起做的,但每一件胸甲上都工工整整的写上了“义从”二字。在看他们手上的武器,祁威远更是哭笑不得。
除了两个大点的孩子拿着两杆制式长枪之外,他们有的拿木矛,有的拿着小刀,还有一个孩子拿了一个绑着镰刀的长杆,这种组合武器祁威远尚不知道怎么称呼。
孩子们好奇的打量着祁威远,就像看到了从来没见过的珍奇野兽一般。最小的那个孩子畏畏缩缩的伸出手想去碰他,被一旁年纪大的孩子一巴掌打了回去。
“你们都是从哪来的呀?”祁威远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问。
话音刚落,那个看起来年龄最大的孩子扑腾一声直直的跪了下来,吓了祁威远一跳。他左手抱右拳,用非常洪亮的声音回答。
“锦衣卫大人!我们是照马县的义从,为了抵御鞑靼马匪受捕快伯生征召。看见大人的穿云箭,前来支援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其他的孩子把武器立在身侧,整整齐齐的站着一个一个把腰板挺的笔直,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笑,仿佛正在接受莫大的荣誉!
“照马县?”祁威远一时语塞。他微微蹙眉,根本没听说过大同府有此县制。那孩子一看祁威远皱眉头,以为大人是因为他们来晚了不高兴,连忙道歉磕头。
“属下该死!我等的家就在离此地五里处。因为经常有马匪抢劫,我们全县人搬过两次家。伯生怕州府不知,每次都特地绘制了迁移地图叫人送去,结果还是害大人难找了!请大人恕罪!”
其他孩子见大孩子在磕头,也连忙跪下来一起磕头齐声道:
“请大人恕罪!”
“啊,怎么回事?各位小友快起来,快起来啊!”祁威远见状赶紧去扶,哪知这些孩子扶起来又复跪下去,还是磕头不止。祁威远眼看扶是扶不过来了,叹了口气直起身子来,清了一下嗓子朗声道。
“照马县义从听令,全体起立!”祁威远令出,所有孩子立即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听好了,从现在开始本官说话所有人不准跪,不准磕头!有事站着讲,听明白没有?”
“得令!”孩子们齐刷刷的回答。
这下他算是明白了,这群孩子也不知道在哪染上了军队作风。
“好了,现在谁能告诉我,捕快伯生是谁?”
还没等几个小孩抢答,远处就传来了马蹄风驰电掣的声响。祁威远回头逆着光眯着眼望去,五匹大马飞驰而来。
那几匹马呈黑棕两色,奔跑有力速度极快,前一念,还是一个黑点,刹那似乎就来到了眼前。马上人的身形比普通成人士兵要小上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