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何出此言啊!”胡知府吓了一跳。
“老祁,我问你,河套地有山有水,你说的那个小捕快一伙人为何要在沙漠安家?是不是为了躲避马匪?”张睿依然闭着眼睛,嘴里有点含糊不清的说着。
“是的,沙漠中方向难寻,马不可疾走,没有特别的寻路经验的人,万万不敢擅入。”
“这就对了,他们还特别安排了一个小孩送你回来,连放牧都只敢晚上去,想必他们安家的地方极其隐蔽。在关外,没有官府保护,没有边军保护,藏匿踪迹是他们唯一的生存之道。
天子嘉奖是要昭告天下的,再加上,你们要送去的财物,应该不是小数,得派数十人押运。这样一来,全天下人都知道河套关外有人立了功,受了奖,刚刚得了大笔钱银,还有几十个押送人,知道这伙人的具体位置,而且亲眼看见了此地防御之薄弱。到那时候,怕是强盗多得能把沙丘给踩平了。”
胡知府闻言,一时间哑口无言。祁威远如梦初醒,惊出一身冷汗。若没有张睿,只怕自己要害死自己的恩人了!
“还是张大人高见!是下官考虑不周全。那么不如下官上书朝廷,让朝廷下一道內迁的指令。他们新立大功,想来皇上一开心,格外开恩,也是有可能的。”胡知府赶忙又说。
“这奏书一去一回,至少要三个月,太慢了!通过这一案可知,蒙古鞑靼部显然对我朝边关防务渗透早有布局,几十人的间谍潜伏数月之久,只为窃取我边防守军布防图。
显然是为了侵扰我边境作准备,他们如此劳心结果在最后时刻,功亏一篑,一定会回来报复。如果大军掠边,照马县这一百多户人只怕也凶多吉少。”张睿又说。
“那可如何是好?”祁威远闻言急了。
“眼下若要救他们,只有明日立即派人帮他们內迁,这是唯一的办法。”张睿说。
“下官刚刚也说了,这掉脑袋的事情,万万做不到啊!”胡知府面露难色,赔笑道。
忽然,张睿猛的睁开眼睛,刷的一下站起身来,提起绣春刀,“噌”的一声,抽刀而出,架在了胡知府脖子上。
“胡知府,你真的以为,自己聪明到连锦衣卫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了?”张睿的杀气起的太快太急,连祁威远都被吓了一跳!
只见张睿双眼紧紧盯着被吓坏了的四品大员胡知府,表情冷酷的就像冰封了一般,一扫往日纨绔子弟的拉胯形象。
“张张百户,你你你……这是干什么?你为何要如此对待本官?我有何罪?”
“张睿你作甚?快把刀放下。”祁威远颤颤的说,公子哥前几天还和胡知府一道有说有笑的去了烟花柳巷之地寻些美貌的异族女子玩乐,今天这是发什么神经啊。
张睿没管祁威远说什么,他把刀子紧紧握在手上,脸和胡知府越靠越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本官只问你一遍,到底知不知道伯柒这个人?他有没有给大同府写过求援信?”
张睿的身上,有种杀伐决断的危险气场,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不管不顾的狠辣角色。但胡知府脸皮也确实够厚,他在这种强压之下还并没有被吓的肝胆俱裂。
“没没有,张百户若是不信。大同府黄册库可查。”
“好!本来胡大人只是应奏不奏,不作为依明律杖八十,现在成了欺君了!”张睿哈哈大笑继续说。
“照马县还余一百多户,在外未迁,你早就知道。当年你本该请奏朝廷,管与不管,也要看旨意,但你怕朝廷指责你办事不利,于是瞒报,现在谎称不知,是也不是?”张睿狠狠道。
“当然不是,本官并不知情。何来罪呼?你一个小小百户可有证据?若是没有,持刀挟持朝廷命官,又该当何罪?”胡知府冒着汗争辩。
“还不招认?一张纸入了你府,你当然是随手烧掉,怎么会查得出来!但你以为这就完了?我只需查云川卫至大同府的驿站记录,便知伯柒这些年寄给大同府书信几封,又是何人接收!
到时候这接收之人若查实,确实是你府上,你胡知府作何解释?”张睿狠狠说道。
胡知府吓傻了,他哪里想得到,这种小到不能再小,正常的不要再正常的事情,居然成了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摁住自己喉咙的把柄!
他为官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地方大员巧立名目,搜刮民脂民膏,收受贿赂、懒政、怠政如家常便饭。自己谨小慎微,也没有大把大把的捞过钱,不知比那些人好了多少倍。
而且自己多少也有过政绩,这点小事也算是个应奏不奏的罪?如果这也罚,那么全天下的官员都可以治罪了。
“就算是本官未奏关外百户人的事,也是小过而已。我任大同知府多年,立过不少功劳,朝廷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胡知府气急道。
“刚刚胡知府还聪明,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变傻了呢?”张睿笑出声来,竟然“刷”的一声收刀入鞘,又变回那玩世不恭的态度,继续说。
“还不明白吗?你刚刚当着我的面抵赖,祁千户可是也看到了。我们锦衣卫可不吃三法司那一套。锦衣卫南镇抚司办案,上达天听,北镇抚司昭狱,鞭斥魍魉。
你究竟是未奏遗事的小过,还是草菅人命,欺君罔上的大罪,只看我们哥俩怎么说罢了。你朝中任什么朋友救不了你。看你这般对抗锦衣卫,那只有请大人去昭狱走一趟了。”
锦衣卫的昭狱,那是进去了之后九死一生的地方,自开国以来,有多少忠臣烈士在里面冤死,又有多少奸臣逆子在里面凌迟,又有几个人出来过?!
胡知府心里是有数的,把柄被这个阎王抓在了手里,他是彻底怂了。
“请...请二位,锦衣卫大人手下留情,下官知错了,知错了啊!”胡知府跪在地上忙磕头痛哭。他今天一天流的眼泪,怕是把下半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