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子姓徐名青青。
跳蹬场是农村,到处是青瓦白墙的农房。自从出了这个事过后,我见到了几乎家家户户门上都挂了辟邪的钟馗像、照妖镜,甚至还有狗鸡巴骨的。
我远远见到徐青青娘家的屋子修得比普通农房要气派些,高墙大瓦的,堂屋厢房一应俱全。
这时候太阳快要落山了,漆亮的大门正中贴着的大红囍字被染成了玄昏玄昏的血色,门梁上头吊着的一朵绸花好像没拴紧,正随着风乱晃着。
我说:“这个屋子风水朝向不对吧。”
白表哥说:“农村建屋大都是坐北朝南,但徐家屋子偏偏是坐南朝北,的确是有悖风水的。俗话说,门朝北,受活罪。这家人有问题。”
说着,他在门口接连喊了几声:“有人在吗?”
见没人应答,就去敲门,却发现门只是虚掩着,吱嘎一声就被推开了。
白远霆又朝里头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应答,就进去了。
堂屋阴森森的,也没照个灯。突然小山东大叫了声:“有……有人在墙上!”
我定睛一看,原来在堂屋正当中有幅画像,上头画着两个人,穿着红彤彤的冠袍带履,正襟危坐。
张老三一脸嫌弃冲小山东说:“看清楚了真人假人再喊,别咋咋呼呼的。”
白表哥告诉小山东说:“这堂屋里一般会挂祖先的画像,还要下设牌位,上悬牌匾,从而显示其家族源远流长。你瞧,这上头不是还有块匾吗?”
我听白表哥这么一说,借着微弱的光线去读匾上的四个烫金大字,可读了一半,心里头犯了嘀咕,原来牌匾上刻的是“百年好合”四个大字,本身前几天是徐青青出嫁的日子,娘家屋里头布置得喜庆些也在理,可这把原先颂扬祖宗的牌匾给换了的,我还是头一遭遇见。
小山东也低声问白远霆:“俺瞧着这画上的人,怎么这么年轻啊?”
我再细看那幅画,发现这两人原来穿的是婚服,这么说来,也应当是徐青青跟她夫君两个的画像了。
我把两人的样貌都暗暗记住了,正要往后头的歇房里走,却猛地被吓了一大跳。
原来刚才屋里光线昏暗,我们几个都没看清,在画像下头摆放灵牌的龛桌旁,还一左一右有两把太师椅,上头都坐着人!
我忙凑近一看,椅子上各坐了个老太爷老太婆,穿着整整齐齐的黑布套衣,双目紧闭着,好似木头般一动没动。
张老三扯着个大嗓子问:“都死了?真他妈邪门了!”
白表哥上前去探了下两人鼻息,验明了两人都断了气,不禁把眉毛皱成了个川字。
他把揣在自己腰上的水碗摘下,找了旁边一口茶壶把碗灌满了水,往其中一具死尸面前照了下,大叫了声不好,说:“看样子是凶煞上门来了,现在得赶紧把这煞气找出来!”
“我们要上哪儿去找去?”
白远霆见碗里的水荡漾个不停,说:“煞气还在屋子里头!”
他话音刚落,只听吱嘎一声,那扇贴了囍字的大门自己合拢来,接着又是砰砰几声响,原本透光的窗户也全都被关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