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过后两日,永安伯府一派清净悠然。
楚澈与叶清和在府中过的安稳闲适,晨起并肩临窗读书练字,午后庭中煮茶弈棋,夜里相拥而眠,十分惬意。
转瞬便是大婚第三日,依大启皇家礼制,今日当行归省之礼。
天刚微亮,宫人便已各司其职,备好回门仪仗与一应对象,不敢有半分懈怠。皇家公主回门不同于寻常世家女子,须得礼数周全、规制森严,一举一动皆合皇家仪轨。
叶清和身为当朝嫡长公主,今日着一身绛色织锦鸾凤礼服,衣料华贵,金线绣就的鸾凤流云纹样铺展衣身,流光婉转,端庄大气又不失温婉。
发髻只簪一支赤金点翠珠钗,耳畔坠着圆润东珠,妆容素雅精致,亦带了几分新婚的柔婉气韵。
楚澈则着一身藏青驸马朝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锦缎暗纹贵气内敛,衬得她既有读书人的清雅风骨,又添了几分皇家驸马的矜贵沉稳。
辰时一至,府外御驾仪仗已然列齐,旌旗分列有序,一派庄严肃穆。
楚澈和叶清和并肩踏出府门,和煦晨光漫洒而下,轻覆在眉眼肩头,二人不约而同侧目对视,唇边皆漾开了一抹笑意。
宫人上前轻轻掀开轿帘,楚澈微微侧身,擡手虚护在叶清和身侧,柔声道:「殿下请。」礼度虽周全,却无半分刻板疏离。
依照大启皇室规矩,长公主归省需乘坐御用凤轿,夫妇不可同轿而行,楚澈配有随行轿辇,一路需跟在凤轿仪仗后方同步前行。
銮驾行抵皇宫正门,一众内侍宫人早已分列两侧静候。落轿之后,楚澈快步上前,待叶清和俯身出轿,她才适时擡手,轻轻托住对方的手腕将人扶了出来。
二人先至大殿,面圣行回门大礼。
叶清和身姿端正,行公主回门仪礼。楚澈紧随其后,躬身叩拜,行驸马恭君之礼。
龙椅上的皇帝看着二人并肩而立,一身礼服更是衬得彼此般配非常。又眼见叶清和眉眼含笑,心中顿觉宽慰,不由得笑着开了口。
「清和果真与驸马十分登对,如今见你们琴瑟和鸣,朕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仪态恭谨的楚澈,话锋一转,随口问道:「再过不久春闱便会放榜,驸马心中可有把握冲入一甲前三?」
皇帝心底暗自盘算,楚澈此番若能跻身前三自是最好,落在二甲前列倒也尚可,倘若名次太过靠后,难免有些配不上他满腹才学的宝贝皇妹。
楚澈闻言从容回道:「臣不敢妄自期许,估摸着仅有四成把握跻身前三。」
皇帝微微颔首,打趣着笑道:「那也算难得。朕的皇妹自幼饱读诗书、文采卓绝,你可万万不能落在她后面,拖了后腿。」
话音刚落,叶清和便开了口,声线轻柔,话语里却暗含维护之意:「皇兄,人各有所长,治学快慢本就不同,一切静待放榜便是。」
皇帝看着素来清冷寡言的妹妹这般模样,眼底笑意更深,无奈摆了摆手:「好好好,朕只是随口调侃一下自家妹夫,并无苛责之意。」
楚澈擡眸悄悄望了眼身侧的叶清和,眼底含着真切地笑意,随即垂首躬身,语气郑重道:「陛下放心,就算取不到一甲,臣的名次也必定不会给殿下丢脸,往后也绝不会辜负殿下。」
皇帝听罢心中甚是满意,遂又开口:「有驸马这句话,朕就放心了。后宫家宴早已备好,随朕一同移步入席吧。」
一行人移步至坤宁殿,殿内皇后早已等候多时,大皇子叶行简也在。
叶行简见到叶清和,连忙兴冲冲地上前行礼:「侄儿见过皇姑姑。」
待目光又落至楚澈身上,习惯性地便要唤一声楚兄,话刚起头,皇后便含笑拦道:「往后可不能再叫楚兄,论辈分,该唤姑父了。」
楚澈连忙欠身行礼:「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大皇子殿下。」
叶行简素来爽朗,早前婚宴上便已经改口过一次,此时也毫无局促,大大方方笑道:「今日是家宴,不讲朝堂君臣,小姑父,快落座用膳。」
席间觥筹交错,楚澈始终恪守礼数、举止得体,落座之后亦时时留意身侧的叶清和,频频擡手为她布菜,望向她的眼神里,尽是掩不住的倾心。
皇后静静瞧着二人相处的模样,又悄悄侧目看向身侧的皇帝。
先帝当年后宫佳丽充盈、妃嫔众多,素来薄待先皇后。当今陛下年少时便看在眼里,心生厌憎。
待到登基之时,虽循朝中礼制象征性地纳了几位妃嫔,却也从未去过其余宫妃住处,偌大的后宫也仅有叶行简一位皇子。
她身居后位,享尽荣华与帝王偏爱,本该别无奢求,可如今望着眼前二人处处留心彼此的模样,心底倒不由得生出几分艳羡来。这般细腻的温情,却是她与皇帝相守半生都未曾有过的亲近。
叶行简敏锐地察觉到母后的神色,轻声开口问道:「母后可是也觉得皇姑姑与小姑父极为相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