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大营。
休养了多日,楚澈的身体已然好转了大半,如今面色红润、精神饱满,日常饮食起居也渐渐恢复如常。
她这几日心里时时刻刻记挂着的,都是叶清和与腹中的孩儿,总是想方设法地让对方多进补一些吃食。
叶清和本身胃口偏浅,往往只吃几口便已觉得饱腹。
可每每她刚要放下碗筷,楚澈便会轻轻蹙起眉头,摆出一副委屈模样,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她。
再者就是拉着她的衣袖,语气温柔又执拗的哄着:「再吃一些好不好?你少吃一口,腹中孩儿便少一分滋养,将来夫人身子亏空了该如何是好?」
次次皆是这般有理有据的软磨硬泡,叶清和回回心头发软妥协,明明早已不饿,也只能乖乖张口,继续用着那一桌子进补的膳食。
看着对方乖乖进食,楚澈心里满是欢喜。
这天天气不错,楚澈便牵着叶清和往衔玉养伤的营帐走去。
沿路往来操练、值守的将士无数,众人纷纷低头见礼,不敢直视,却又趁着垂首的间隙偷偷擡眼打量着二人。
队伍里先是有人低低惊呼:「俺的娘啊,长公主竟生得这般好看!」
身旁同伴立刻接话,压低声音闲聊起来:「早听闻将军的外甥是今科状元,前些日子又听镇守隘口回来的弟兄们说,她的武功也十分出色,竟是个文武全才,啧啧,怪不得能娶到天仙般的长公主。」
「可不是嘛,光长的俊有什么用,没点本事哪能被长公主殿下这般在意?你瞧,如今殿下急的都跑到咱这大营里头来了!」
有人满眼艳羡,小声叹道:「要是下辈子能投胎成驸马爷这般的人物,活着才算值了。」
旁边一人立时嗤笑打趣:「切,你想得倒美,要投也轮不到你,该是我才对!」
周遭众人听得纷纷低笑,四下里都是小声的议论与赞叹。
楚澈敏锐地察觉到周遭窃窃的动静,却也不甚在意,只侧首温柔地望着叶清和,唇角含着一抹浅笑,牵着她缓步向前走去。
二人刚踏入营帐,衔玉便急忙撑着身子下床行礼。
楚澈见她气色稍有好转,只是身形清减了不少。叶清和柔声阻拦:「不必多礼,身子可好些了?」
此时柳停云正打算给衔玉背上的伤口换药,闻言接话道:「眼下伤口并无大碍,只是刺伤较深,还需静养一段时日,能保住性命已是不易。」
叶清和早前便知衔玉本是女子,所以此刻也并未避嫌。
楚澈听罢稍稍放下心来,她看向衔玉,语气诚恳:「此番当真多谢你。那日一击我虽能躲闪保全性命,却也免不了再添新伤。」
「只是再有下次切莫如此了,你的性命同样珍贵,遇事当先护住自身安危,再去思虑如何救人。」
衔玉轻轻摇了摇头,待药粉敷上伤口,她顷刻便疼得眉头紧蹙,面色愈发苍白,低声道:「我的命本就是伯爷给的,我断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您身陷险境。」
楚澈淡淡一笑:「我明白你的心意。此番带你前来,也并非是为了让你时刻护着我。歇雨如今都有了自己的差事,不用日日围着我打转。」
「我带你出来随军历练,本就打算回京后为你谋一份正经差事。往后你不再是伺候人的仆从,而是我的属下。就算没有今日这事,我心中亦是早有这般安排。」
衔玉自是听懂了她的用心,精神当下也振作了不少,连忙拱手行礼。
「当时只是下意识所为,并未来得及多想。无论如何,衔玉都要多谢伯爷的提携之恩。」
叶清和在一旁温声道:「你有这般赤诚心意已是难得,本宫心中十分感念。你安心静养,我们便不多叨扰了。」
衔玉面上添了几分笑意:「嗯,多谢殿下。」
不多时,二人又掀帘进了沈老将军的帐子,洛瑶池正陪着他闲谈。
沈老将军见叶清和进来,当即起身准备行礼。
叶清和连忙上前扶住他,轻声道:「外祖父不必多礼,私下相处,您把我当成普通晚辈便是。」
楚澈在旁笑着接话:「外祖父也有许久未曾见过殿下了吧。」
沈老将军细细打量着叶清和,眼底也带上几分慈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