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洛瑶池与柳停云成婚之后,二人便搬离永安侯府,住进陛下当初赏赐的那处府邸,日子过得自在安逸。
可温宁郡主却在得知洛瑶池有孕的当日,便催着小两口尽快搬回侯府居住,好方便她就近照看。
洛瑶池觉得来回折腾太过麻烦,便同姨母说好,白日去侯府陪她说话解闷,待到傍晚柳停云从太医院下值,或是自沐春堂坐诊归来,再来接她回府歇息。
两处府邸离得不远,马车往来不过一刻钟,倒也方便。
白日无事之时,洛瑶池偶尔也会跟着柳停云去往沐春堂,只是她一向都待在后院,从不到前院打扰对方看诊。
这日正午,柳停云方才送走最后一位病患,正打算往后院去,陪着洛瑶池一同用午膳。
堂外门边却立着一位三十出头的妇人,犹豫着擡眼朝堂内张望。
她身着细棉布衣裙,并非底层人家穿的粗麻布衣,却也远不及绸缎华贵,至少看得出日常家境应是宽裕有余。
歇雨如今已是沐春堂的正式掌柜,平日里又跟着柳停云和林上秋学了不少医理。
虽说她本不必上手坐诊,可打理医馆事务总得懂些门道,一来二去,辨别基础病症的本事也慢慢熟练了起来。
此刻见来人状态康健,她便主动上前开口询问:「这位夫人,不知您是要寻谁?」
那妇人闻声望向她,语气恭谨:「敢问柳大夫今日可在堂中?劳烦掌柜的通传一声,我想见一见柳大夫。」
「柳大夫在的,您稍候片刻,我去后院通告一声。」
歇雨说罢当即转身,快步往后院走去。
彼时柳停云正陪着洛瑶池闲话,听完歇雨简单描述了门外妇人的衣着样貌,得知对方是专程前来寻她,却又并非看病求诊,不由得微微蹙眉。
洛瑶池倒是听得心生几分好奇,伸手轻轻拉了拉柳停云的袖子,笑着道:「左右无事,不如我们一道过去看看。」
柳停云点了点头,起身牵着她的手一同往前院走去。
那妇人一见到柳停云,当即眼眶发红,屈膝便要跪下。
柳停云眼疾手快,连忙上前将她扶住,温声道:「夫人因何行此大礼?快快起身!」
妇人擡手轻轻拭了拭眼角,眉眼缓缓舒展,笑着开口。
「柳大夫应当不记得我了,两年多前,我曾来沐春堂求医。那时的我走投无路,是您心善,赠了我五十两银子,还再三叮嘱我往后好好过日子。」
柳停云听罢顿时恍然,笑着道:「原来是你!隔了这么久,你如今的气色模样倒是好了太多,一时没能认出,还望海涵。」
妇人连忙摇头:「柳大夫日日接诊病患,能对我有几分印象,已是难得。我今日到此,一来是听闻洛大人怀有身孕,特地前来道贺;二来,则是专程感谢您的恩情。」
「当年若不是靠着您那五十两银子做盘缠,我压根没法带着孩子顺利回到娘家。乡下镇子物价低廉,我靠着余下的银钱做了些小本生意,慢慢攒下些许积蓄,如今开了间铺面,日子总算有了奔头。」
说罢,妇人便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径直递到柳停云的面前。
「小本买卖不赚什么钱,这里是我这些年攒下的大半积蓄,总共五百两银子。我想全数赠予沐春堂,也算尽我一份绵薄之力,以此帮衬更多身处困境的人,延续柳大夫的善心。」
紧接着,她又从盒中取出一枚打磨精致的小金锁,递向洛瑶池。
「这平安锁也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柳大夫与洛大人莫要嫌弃,祝两位的孩儿往后平安康健、顺遂无忧。」
洛瑶池笑着双手接过,柔声道:「多谢你一直记挂着我们。」
妇人神色恳切:「该道谢的是我。若非当年柳大夫的帮扶,我与孩子早已无路可走。如今日子渐渐宽裕,我的女儿方才得已进入书院启蒙,教书的夫子说她天资聪慧,索性没有耽搁得太晚。」
洛瑶池眸中满是欣慰,缓缓开口:「这般甚好,世间女子若是都能知书明理,有学识、有眼界,便能不必困于方寸,拥有更多立身的可能。」
妇人连连点头,随后再次躬身行礼:「洛大人说得不错。那我便不打扰二位歇息了,也祝二位万事顺心、岁岁安康。」
二人笑着颔首目送,待那妇人走远,方才手牵着手转身回了后院用膳。
洛瑶池轻声感慨:「真没想到,停云当年一次随手相助的善举,竟是改变了一户人家的命运。而今再看,方知善念皆有回响,此话不假。」
柳停云一边给她布菜,一边柔声回道:「我当初也只不过是随心而为,从未想过还有今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