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狐皮披肩围在身上,半张脸戴着白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鼻梁以下的部分出来,从身形看起来这是一个男人。男人站在高高的树顶,脚尖踮着一枝树枝,目光冷冷的睥睨着整座长安城。不多时,在昏沉的夜色之下,从城门里出了一辆装饰秀丽的马车。他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一下子就像是看到了猎物的雄鹰一般,冷漠之中又多了一丝如冰锥一般的锐利……而马车上的人对此浑然不知,此刻正一心朝着目标之地快马加鞭而去。
驾车的人正是左补阙晁衡,而车内的人则是林府的二娘子林原贺。
“在天亮之前大约可以赶到。”晁衡实话实说表示道。当然这是宽松的说法,紧凑一点地说在寅时内到达那里也有可能。“离长安城越远路就会越颠簸,小娘子可要有心理准备才行。”他一手甩着缰绳,一边头也不回地对着车帘内的人提醒道。
林原贺掀开帘子一角,看向了对方的打扮,不由地轻笑了一声,答道:“比起颠簸,我倒是在想大人您不怕自己经不住夜风的摧残吗?”视线之下,晁衡穿着的衣服和白天不同,而是变成了一套黑色短衫外套内搭着灰色的内衫,腰间是深紫色的腰带,下半身则是同样的黑色。但他这一身很是淡薄,而出了城越往北去夜里越是寒凉,不比白日里的温度。如此想着的林原贺最后将看向了他的左肩上的卡着的一只八卦形式的铜盘。
“我这衣裳可不是普通的衣裳。”晁衡只是微微一笑答道。
“哦。”林原贺好奇地又问:“那只东西是罗盘?”罗盘她是见过的,平时也有读书写字,对这些基本认知还是有的。可是他肩头的铜制盘除了是和八卦图一样的形状外,上面的图形却只不是八卦,而是只有八卦中的四个字——乾、坤、艮、兑。她右手拽着车帘角,只露着脸,要不是这是在郊外的路上,她这副模样换个背景,说是坐在床榻上裹着被子也毫无违和感。
晁衡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又甩了一鞭子在马屁股上,才说:“是罗盘。特制的罗盘。”
“那其他四卦呢……”她来了兴趣似的,追问。
“在我心里。”晁衡的视线全程直视前方。
“……”林原贺一时无言。大约是觉得自己的话题过于无趣,她长吐了一口气,抬头环视了周围的一眼,便重新盖好了那道帘子。坐回车厢内后,她从脖子里拉出了一把钥匙模样的项链来。这是在她和晁衡出发之前半百给她的。林原贺看着项链,手指在上面摩挲了起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而去,可距离目的地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就在林原贺以为只能这样沉默下去时,车厢外的晁衡却突然开了口。
“小娘子不觉得就没有怀疑过吗?”只不过他的问题让人摸不着头脑。
马车走在干巴巴的土道上,右边是一片树林,左边则是悬崖和葱郁的野草。驾车的人面色不再是之前的轻松而是十分严肃的样子。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他像是在听风一般,把周围的响动都收进了耳朵里。他问完前一句就沉默了,没有继续补充什么来。车里的人则是一脸不解,再次从拉开车帘来。这次她从车厢里冒出了大半个身体。风没有想象的那么大。她伸手向前,竟然还觉得这里的空气中带着一丝丝温柔舒适的感觉……和前面刚离开长安城时的凉意完全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