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林原贺不够聪慧,却也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半百对于突然前来拜访的男子并没有印象,也是在对方的解释下才恍然想起。由此可见,陌生男子的到来并非是约定好的。可若是这样那就奇怪了……
林原贺坐在马车里,头脑有几分昏沉,但不至于如前一天那般意识沉重。她撩开车窗帘,又看了看外面与驾车的半百并行的男子背影一眼。既没有约定好在镇子上见面,这人又是如何一下子就找到了那家客栈里呢?是半百的行动被人了若指掌了,还是他们原本就认得,也是相约于此,只是见她在场才演戏装成初次见面?
一路上三人沉默寡言,气氛是说不出来的怪。林原贺不习惯,却也不愿意没话找话。她全程除了偶尔疲惫眯眼小憩外,大部分时候都在注意车厢外面的那两人。
半百的脖子与下巴之间不易察觉的位置上的那颗痣,与之前在洛阳设下大阵使得洛阳城里遍地水的白身上的痣,一模一样。
林原贺对半百的疑虑从昨天她发现这点后变成了警惕和防备。
画黄符,去长安却绕道偏僻小镇,将她带到了一个诡异的地方,加上无召所说的她“被吸取了精气”这点,一切都可以指向他。唯一她不明白的就是他的行动理由。他们是亲表姐弟,儿时一起玩耍,长大后也是彼此为数不多的亲人。到底是为什么?林原贺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好在时而困倦让她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在晌午之前,他们就到了长安。林原贺本想立刻回林府,那名骑马的男子却一再邀请她同半百一起去他们府上。
林原贺很想深入了解半百和这人之间是否有什么猫腻,但是她眼下想先回去看看姐姐林浅言。虽然彼此分开的日子不算太久,但头一次如此分离,如今既然回来了……
“谢谢美意。但我还是不打扰了。”本想说自己“家”就在长安,可她现在对于陌生人的防备心越来越强了。所以林原贺并没有多说一句,而是微微点头致意后,就转身离开了。
不知身后的半百和那人是什么表情,她带着包袱顺着长安大街走了下去。其实京兆尹府已经不是林府了,现在的林府该是在郊外的一处宅子里。可是面对两个无法信任的人,林原贺考虑的比较多。
她不想让他们知道林府在哪,万一这其中哪一个人有恶意,即便自己运气好得了,可是府里的姐姐一个人该怎么办?在经历了这些事情后,林原贺对人心险恶四个字也是深有体会了。走入了人群里后,不一会儿,她就转身朝着城门而去。
林府新宅子虽是在城外,却长安的城外并不是洛阳那样人迹罕至,相反有不少住户。郊外甚至有他们的小集市。所以一出城门,林原贺顺着走一段后,右转就是一条大道。大道没走多远就看到路边的摊子,然后就是东西向的一条集市。她穿过集市,很快就看到了一座还算气派的大宅。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林府虽然因为之前的事件势薄了,家里的侍婢仆人也遣散了一些,但到底不是小门小户……伯父早知自己难逃法责,竟为姐姐提前准备了这样的住处。林原贺看着写着林府两个字的门匾,内心有些感触。
“二娘子?是二娘子回来了!”正在林原贺准备靠近时,就听到背后有人惊呼。她一回头,看到的是翠雪。
翠雪手提着一个篮子,走近了,高兴地说道:“二娘子您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