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巅。”
白弦还是懒洋洋的:“为什么?”这本是个除了当事人外谁也不知道的秘密,但宫九既然这样轻飘飘地说了,他也就这样相信了,并且丝毫不觉有什么不妥当。
九公子道:“这个我有猜测,但是不能告诉你。不过既然时间是西门吹雪改的,地点自然就是叶孤城改的了。”
白弦换了个话题,道:“京城有什么好吃的?”
宫九笑道:“这你可就问对人了,京城里鲜少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城西有家很不错的糕饼铺子,是老字号了,手艺也是传承的,据说先皇很喜欢……”
径自说了一会儿,九公子才停下来,察觉到身侧平缓的呼吸,失笑:“喂,你真的睡着了?”他坚持不认为是自己说的东西催眠。
宫九撑起身体,仔细观察少年的睡颜。相对于少年而言稍长的浓密睫毛保护着其下脆弱的眼睑,挺秀的鼻梁下是殷红的嘴唇,月光下整张脸就好像一整块白玉雕成,没有一丝衔接不自然之处,像是聚集了天底下所有的灵气般,似有光芒于其上流转不息。
九公子受到蛊惑般伸手轻轻拨开少年的额发,露出一片光洁上那血般艳丽的朱砂。少年的呼吸仍旧平稳。
看样子是真的睡着了。
这姿态在宫九眼中很是惑人。
一个武功高的人,眼力往往也很好。宫九可以很清晰地分辨出人的姿态,怎样是蓄势待发、怎样是留有余力、怎样是完全放松。眼前的少年为什么对他如此不设防?在怡情院,他虽然进了房间就径自和女人调情,但心中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个少年。理智、冷淡、别出心裁的报复……这样的一个人即便涉世未深也不该对一个陌生人如此不留戒备。
——九公子自然不知道,若他真的做了什么,立刻就会被几只忠心护主的毒蛊一拥而上“好好招待”的。
——误会造就真善美的世界。
有那么一段时间,宫九想就这样捏断身旁人的脖颈,让这白姓少年为如此轻易的相信付出代价,但他终究没有这样做。
这是一种反常,而他是宫九。宫九喜欢不合常理的事物。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都能轻易得到,他想做的都能轻易做到,他学什么都轻而易举,一切都太简单以致于让他连兴趣都不能提起。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确实是两柄绝世名剑,但宫九也绝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他们。
他从来有这个自信。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是他不可以应对的?
四周静谧,白日的喧嚣远去。偶有虫鸣,空气中暗香浮动。
宫九有些享受这样的氛围。
混在江湖上的人,有哪一个可以全心信任?情人的剑也许下一秒就会刺入x_io_ng膛,朋友会为了各种诱惑而变成仇敌,亲人在他这个位置反而都是最不可靠的存在……最平和的除了真正生死相许的朋友,也许就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了。
非敌,非友。
这实在是种很奇妙的体验。
屋顶很高,风很大,月亮似乎低了些,一伸手就可以触碰。
宫九索xi_ng坐起来,脱下外衫盖在少年身上,在风吹来的方向坐下,慢慢从酒坛里倒出琥珀色的酒水,自酌自饮。
身边的少年一直沉睡,偶尔蹭蹭身下的外衫,口中逸出几声不甚清晰的梦呓,很快消散在夜风中。
☆、一千万两的赌约
浴池是用青石砌成的,水很热,蒸腾起白色的雾气。
陆小凤把自己整个人泡在热水里,尽量放松了四肢,他实在觉得很疲倦,一种从心底深处发出来的疲惫和厌倦。
每当他做成了一件大事,破了一件巨案后,他都会有这种感觉,但却从没有像这次这么深。
绣花大盗、金九
龄、鲁少华、公孙大娘、江重威、欧阳情、薛冰……他连想都不愿再想起这些人。尤其是已经死亡的薛冰。
而现在,他也并不能避开这一切。因为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就要在京城一战。为了这场决战,来到京城的武林中人已有四五百人,在九月十五之前,至少还有三四百位武林中人会到这里来,其中至少有五位掌门人,十位帮主,二三十个总镖头,甚至连武当的长老木道人和少林的护法大师们都会到,只要是能抽得开身的,谁也不愿错过这一战。
来的人里面自然也有陆小凤的朋友们。
他整个人沉下了浴池,只想得到哪怕一刻的清净。
春华楼地方很大,生意也很好,宫九和白弦到的时候,好位置已经全被人占了。不知宫九用了什么法子,那倚窗位置的一桌客人就给他们让了做,而且满脸带笑,就像是他们占了便宜一般。
白弦坐下来,冰冷的脸色终于稍微溶解。
清炖鸭汤、醋溜鱼、锅贴豆腐、蘑菇炒青菜,还有一壶雪山银毫。菜是好菜,茶是好茶,除了同座的人稍微差强人意,也没什么可挑剔的了。
九公子挂着温柔的笑意为蓝衣少年布菜,神色竟给人一种宠溺之感:“还在生我的气?”那语气,就仿佛是大度的兄长在包容使小xi_ng子的幼弟,任是谁也舍不得不搭理他的。
白弦抬起眼皮瞧了他一眼,眸子里冷意更甚。
——即便早已运功消除了不适,他还是有一种半边身体僵硬的感觉。
——在屋顶上睡觉,也许浪漫,但显然很不舒服。
九公子无奈道:“难道我应该把你抱回床上么?
白弦冷冷道:“你可以叫醒我,回客栈这点小事,在下想必还是能够胜任的。”只想到抱回去这一种解决方法才是不正常的好吗!
宫九作恍然大悟状,惭愧道:“我倒是没有想到还有这个方法,害阿弦受苦了,理应赔罪。”他姿态优雅地倒了两杯茶,一杯递到了白弦手边。
京城的九公子待人自是进退有度,礼仪也是完美无缺,白弦却连半个字也不信。
只是在怡情院遇见一次,就值得这个人如此鞍前马后?而且不知是否
错觉,自己对他越是冷淡,他反而越是殷勤周到了。
——若是白弦能有现代的知识,他就会知道有一种人被称为m,而宫九就是其中翘楚。
也罢,京城实在太大,这个人熟知时势,倒是还有用的着的地方。
修长的手指端起小巧的铜铸酒杯,那再普通不过的被子便仿佛被笼上古朴的韵味,显出种历史的厚重来。蓝衣少年举杯浅酌,唇角便染上些许润泽,诱惑旁人的眼球。
宫九转移注意力,道:“不知道阿弦有没有兴趣赌一把?”
白弦道:“赌?”
宫九颔首道:“九月十五的那一战,京城所有或明或暗的赌场都已下了盘口,西门吹雪自从八月十五提出要推迟这一战以后,就再也不见了踪影。每个人看好叶孤城,前两天的盘口,已经到了以二博一,直到昨天上午为止。”
白弦皱眉道:“是有了西门吹雪的消息?不……是有了对叶孤城不利的消息?”
宫九抚掌而笑:“不错,据说昨天上午叶孤城和蜀中唐门大公子唐天仪在张家口附近遇上了,也不知为了什么发生冲突,叶孤城虽然以一着天外飞仙重伤了唐天仪,可是他自己也中了唐天仪的一把毒砂。”
蜀中唐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