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影成双 2
接下来的几天，我有在刻意避开那面镜子。
早上出门只用卫生间的小镜子化妆，晚上回家直接绕开卧室墙角，白布一直盖着，没再碰过。
日子过得和往常没两样。上班，摸鱼，下班，回家点外卖，洗澡睡觉。
老房子虽然旧，胜在便宜还安静，邻居都搬得差不多了，不用应付人情往来，倒也自在。
直到这天，在公司的卫生间里，怪事又发生了。
我洗完手，擡头对着墙上的镜子捋头发。指尖刚碰到额角的碎发，动作戛然而止。
镜子里的脸，有点陌生。
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还是那双眼睛，那个鼻子，那张嘴，可凑在一起，就是和平时不一样。好像眉毛更弯了一点，眼尾微微上挑，连鼻梁都好像比平时挺了些。
就像是背着人偷偷做了微整形，变化细微，旁人看不出，却骗不了自己。
我眉头轻蹙，凑近些看。
镜面很干净，是公司刚换的新镜子，明亮清晰。我伸出手指，轻轻摸自己的眉骨。指腹能摸到骨骼的弧度，平缓，不算突出，是我从小摸到大的样子。
可镜子里映出来的眉骨，要更立体，更骨感。
指尖的触感和眼里的影像对不上，如同中间隔了一层错位的膜。
心尖发颤。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镜子里的脸又好像恢复了原样。还是普通的，平淡的，扔在人堆里找不到的那张脸。
“最近熬糊涂了……”我对着镜子低声骂了自己一句，转身走出卫生间。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
对着电脑屏幕打字，眼前总晃着那张有点陌生的脸。更精致，更好看，是我偶尔对着镜子会幻想的样子。
要是鼻子再挺一点就好了，要是皮肤再白一点就好了，要是眼睛再大一点就好了……
这些念头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过，只是每每照镜、P图时，心底都会升起的一股焦躁烦闷。
可现在，那张空想里的脸，忽然跑到了镜子里。我隐约觉得，事情和家里那面落地镜有关……
下班回家的路上，我走得很快。
老楼的楼道里声控灯坏了两盏，昏昏暗暗的。我掏钥匙开门，手有点抖。
推开门，玄关的小灯自动亮起来。我没换鞋，径直走进卧室，站在那面盖着白布的镜子前。
呼吸有点急。
直觉告诉我，答案就在这块布后面。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白布。
镜面很干净。
我明明上次没擦，可现在镜面却光可鉴人，一点灰尘都没有，清清楚楚地映出我的样子。
不过……还是那张普通的脸，没什么变化。
我盯着镜子，一动不动。
它也盯着我，一动不动。
一秒，两秒，三秒……
我没眨眼，它也没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