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渐止,圣女身影早已远去,梁上人脑海里还浮现着圣女的动人神情——她趁圣女分心,暗运修为,虚空一指,将两点针一般细的水滴激射而去,将圣女的面纱稍稍撩拨了一些。可以瞧见圣女的侧脸,恍若神明。
哈哈哈,或许圣女是第一次被撩动面纱吧,神情中,既是惊,又是怒,似乎还有一丝丝儿潮红。
面纱随即便落下,又将圣女的惊人美貌掩盖住了——好像是封印住了一般。一现一隐,只是转瞬间的事。
但圣女似乎更有心事,竟没有停留,直飘然而去了。
“她莫不是害羞了?”梁上人兀自想着,心里道:“那什么,有人把面容掩着,不让男子瞧见。要是有男子胆敢去瞧,她便砍他手脚,剜他眼睛。可若是那男子当真瞧见了,她又要什么以身相许,哈哈哈,难道她也是如此这般?”心下一定,自思量道:“但这个圣女应该不是这样吧。刚才她朝那边去了,那边又是什么事呢?”
梁上人心里思量着,便自道:“我且去瞧瞧,她做甚去,嘻嘻,对这个圣女,倒有些兴趣。哈哈哈,她一副,唉,清高的样子,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是如何一个人。”
催动修为,施展起“神行”与“云烟”之技。她擅行走,通一种步法,名为“神行”,好似那神仙行止一般,或迅捷如风,或飘忽难测;又有御飞之术,名为“云烟”,好似那云烟一样,无甚牵系,随心所欲。“神行”同“云烟”相合,御虚而行,说不出的神妙。之前被那圣女追逐,便是用“神行”“云烟”二技。当时见圣女没有追上,自以为把圣女甩掉了,所以放松了些,以致那圣女竟到自己前面去了。
此时“神行”“云烟”俱施,梁上人心下道:“哈,刚才是她追我,现在我去追她;她能追上我,料想我也能追上她。哈哈。”
御虚而行了三五个调息,远远瞧见一个白点。那白点飘忽流离,似星空流光儿一般。再三五个调息,梁上人只见得圣女便在不远处——圣女身影,如游鱼,似青鸟,飘飘洒洒,让人看来,只觉赏心悦目。
又数个调息,正觉得要赶上,那圣女却一溜烟不见了。好在梁上人灵感甚敏——那圣女降下地里去了。
梁上人也落下地去,正落在昨夜那新郎新娘的新房院子里。只见圣女进出了几回,随即匆匆疾行而去了。梁上人却难以动步,自己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鼻息里,全是血腥味。放眼去,晨雾之中,满含血汽。低下头,石磨上、门槛边、石井旁,尽是尸身。神识蔓延,院中四间屋舍内,卧床上、书房中、桌椅旁,倒伏逝者。
她走到一具尸体前,这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这死去的老者,双目圆瞪,眉毛扭曲,口内流着涎血。筋骨尽断,但并不是同时断裂,而是一处接一处地断裂。灵感相应,依稀能想到那残虐的情形。
“干什么!”老者被打倒在地。“啊!救命!”老者的一条腿被打断。老者想爬走,可一瞬之间,他的双臂也被打断了。“啊!你,你不是人,你是妖魔鬼怪!”老者的身子被翻转了过来,他惊恐地想要退却,可根本逃脱不了魔掌,随之而来的,是肚腹遭受重击,这一击,只破肚撕肠。“啊——”惨痛之声,冲贯云霄,层层不绝。老者衣裳,被一件件被撕破。老者筋肉,被一丝丝撕开,却并不扯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