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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可怜之人

随着那“我不是魔,天下众生,才是魔!我未入魔,生灵入魔而已!”的声音响起,随即便有道道力量振荡而出。在这力量潮中,下里只觉站立不住,只得咬牙苦挨。

一时之间,天地忽然明朗不已,好似坠入了一个美妙的世界。下里心里惊道:“这又是什么妖法?怎的一时间,天地就变幻了?”他只道是幻境,当下运起修为来,想要破除幻境,可试了几次,眼前明朗天色、青青绿草一毫不变。

下里放弃了运用修为破除幻境的念头,心里想到:“就看看你这妖魔,有什么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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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听得有小孩子的声音,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得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下,有个小孩子在和谁说着什么。下里心下想到:“兴许他就是这幻境中的妖魔吧?管它什么妖魔,我下里为报大仇,死便死了,怕它干什么?”于是机警一番,握了握手里的去愚断剑,朝那小孩子走去。

下里走着路,眼只是望着那个小孩,不知怎的,他只觉得自己眼里只有那个小孩和那棵树,周围的一切,却似乎都很是模糊。那个小孩一身粗布衣裳,看来也是普通人家扮相。但小孩长得很清秀,两眼水汪汪的充满了灵性。小孩对着那高大葱郁的大树,说道:“‘妙木神术’,我知晓啦!”

那大树好似动了一动,说道:“小风,爷爷很是开心。这世上已经没有人知道咱们的‘妙木神术’了。多少年过去了,世人都以为咱们这祖传神术,已经失传了。啊,没想到你这小小年纪,就能知晓神术总诀。你若勤思苦学,假以时日,必能有所成。到时候若得机缘,啊,我族兴复,指日可待。”

那小孩似乎很是欢喜,口里“爷爷”不迭地喊着,围着大树跑着,一圈一圈,一圈一圈……蓝天,白云,绿草,大树,欢喜的孩童,一派欢喜景象,可在下里瞧来,总觉得有什么不可诉说的凄凉的意思。

下里走近了些,他满心思注意着小孩和大树,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踩到了什么圆不溜秋的东西——整个人差点滑倒了!下里便低头看。不看则已,一看,看得他心里发毛。只见得地上好几个骷髅头!

绿草或深或浅,或疏或密,在那浅处、疏处,便裸露着堆积的白骨,那深处、密处,隐隐是残骸——茫茫天地,方圆不知多少里,尸骸不知几许!

这时那小孩似乎有些累了,走到树旁,躺下睡了。风吹在树上,树叶晃动,斑驳的光便点点落在那小孩身上。阳光很温暖,小孩的睡容也很是安宁,……他嘴角一扬,好似梦到了什么好处。

下里心想到:“这两个妖魔,竟然杀了这么多生灵!”这时他只觉得很是恐惧,森森白骨如山如海,这尸山骨海中,一男孩,一大树……

下里正打算走过去,将这个“妖魔”小孩一刀杀了。却突然好似看见了小孩的梦境。在那梦境里,小孩被一群人簇拥着——好像这所有的尸骨,都复活了过来。“妈妈!”“爸爸!”“哥哥!”“姐姐!”“妹妹!”“弟弟!”……小孩在人群中跑来跑去,不住地念着。他一面跑着,一面欢笑着。

下里瞧见小孩梦境,一时之间便晓得,这些尸骸,原来是小孩的家人、亲属。下里摇了摇头,道:“这定然是妖魔迷惑我的!一切都是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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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里再睁开眼来,却不见了那个小孩,只瞧见了一个少年,大约十一二岁。只见少年身子十分茁壮,但衣衫褴褛。少年跪在一山门边。山门之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厉声喝道:“你就在门外学艺吧!”那少年只是跪着,口里恭恭敬敬应道:“是。”苍老声音又无情地道:“清风,合门!”

却有一个童子站在那山门里,伸出一个头来,说道:“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货色,就敢到咱这神山仙山来求学,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少年只是跪着,低头不语。

时光飞转,春来绿树发,万花飘落;夏来群鸟欢,林木葱郁;秋至硕果累累,举目皆霜;冬临万灵凋谢,银装素裹。一年四季,山门之内,人声之潮,习武修道之音,便如四季一般作息更迭。那衣衫褴褛的少年,总在那山门之下。或打坐修行,或演练身法,或求于剑术。饥则采浆果草叶,渴则饮泉露霜雪,日复一日,苦学竟无一日断绝。

下里瞧得此处,心里一酸,不由得想起自己求师学道的情形来。当时自己也是很小,为求道而四处奔波。人家宗门之中,总以什么“天赋”等等为由,将他驱逐……千难万难,好些年过去,他才能够住在宗门附近,却不能入门,也得不到传道授艺——想到此处,下里心里便没有了“妖魔”的想法,只叹一声,道:“这少年和我的经历,倒有些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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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一转,那十一二的少年,已长成十七八岁的青年。他身形壮硕,样貌不凡,虽粗衣陋布,却自有一种超然气度。下里见了这青年,只觉得有一些熟,好像自己见过一样。下里心道:“看他形貌气度,真是朝气蓬勃,我总觉得他有一种傲立天地间、意气风发的气息。”

这时,是在一个大堂里。青年手中握着一口长剑,兀自傲立,如松如柏。在他身前,倒着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人——显然是两人比试,青年获胜。堂上另有许多人,眼里望着青年,无不是赞许之情。

其中一个年纪约莫五六十的男人,起身道:“畜生,你学的什么邪门歪道?走了岔路,胜之不武!还有脸面在这里?”青年脸上一阵酸楚,只是说道:“我只是觉得剑法合一,随意而行便可,却不想失了本宗要旨。是,是弟子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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