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下眉，耸肩道，“到时候我就说找不到喜欢的女孩子。”
林珏一愣，喃喃道，“真狡猾。”
闫稑看他没刚才那么紧张了，暗自吁了口气，说，“现在我们还年轻，暂时不用考虑这个，家人那边能拖着就拖着。要是妈妈再问起我想不想要小孩，你就说我不想要。”
林珏仍是有些担心，“你真的不想要？想好了？”
“想好了。”他握紧他的手，肯定地说，“我有你就够了。”
呼吸一下子不太顺畅，林珏定定看着他温柔而淡然的笑容，感觉那些阳光都落到了实处，落到了闫稑的眼睛里，还有自己的心里。他低头静默了片刻，再抬头时，就真心实意地笑起来。
叔公吃完早餐出来，往天台上一看，见到两个孩子居然坐在栏杆上，急忙大喊大叫催他们下来，“太危险了，等下摔下来。快下来，快下来！”
闫稑和林珏回头看叔公急得跳脚的模样，都笑了，拍拍手上的饼干屑，站起来收拾吃完早餐剩下的垃圾。
吃过早餐就得开始忙开年的宴席了，几个人一起忙碌，又是杀鸡又是杀鸭。叔公跟村里养鱼的乡亲买了一条大草鱼，杀掉以后蹲在水龙头旁边掏内脏，看到林珏把盛满开水的锅子端出来，连忙把鱼放下，接过滚烫的开水快步走到正在杀鸭的闫稑和许慧琴身边，将开水放下。
许慧琴看儿子的手因为端开水红了，指着水龙头，“快去用冷水冲一冲。”
林珏点头以后就去了，刚才把水端出来的时候没有找到隔热的毛巾，十指都烫得麻木。他转过头，发现闫稑把刚刚放完血的鸭子放进冒着滚滚白雾的开水里烫，动作的熟练让林珏讶异得说不出话来。
“杵在这儿干嘛？”许慧琴看林珏光顾着看闫稑，不满地用手肘推了推他，“进去看鸡煮得怎么样了。”
“哦。”见到闫稑因为许慧琴的声音而抬头望向自己，林珏又讷讷“哦”了一声。
印象中儿子虽然很沉静，可却从来不会呆，但许慧琴发现闫稑总是容易让林珏变得怪怪的，都不太像自己生的那个孩子了。想到这里，许慧琴总归有些不高兴，如果是女孩子也就罢了，怎么偏偏是个男孩呢？
可闫稑真的没什么可以挑剔的，明明是城里的孩子，像杀鸡杀鸭这种活儿，做起来也干净利落——刚才那几只家禽都是闫稑杀的，包括他正在拔毛的这只西洋鸭。
许慧琴心里吁了口气，找板凳在闫稑身边坐下，扯过鸭子的另一边腿，弯腰下来跟着拔毛。烫过开水以后，拔起来也方便了些，她注意到闫稑的手，真是跟他的脸一样精致，可怎么就偏偏是个男孩呢？
虽是这么想，许慧琴却委实想象不出闫稑要是个女孩子会怎么样，按理来说男孩子都挺强势的，何况闫稑这么优秀，就这么跟在林珏身边……
她Tian了Tian嘴唇，瞥了他一眼，问，“闫稑啊，你家里人知不知道你跟林珏的事？”
闫稑的手顿了一下，摇摇头，“我姐姐和姐夫知道。”
“你还有姐姐啊？”许慧琴很意外。
“堂姐。”他解释道。
“哦。”这才是比较合理的答案，许慧琴了解地点头，挑眼看他，“那你不跟家里人交代？不是跟小珏闹着玩的吧？”
闫稑眉头皱了皱，抬起脸半开玩笑道，“闹着玩也不该闹回老家吧？”
许慧琴被他问得一堵，只能点点头。
“我父母在我上高中的时候离婚了，现在他们各自都有家庭、有小孩，我上大学以后就离家了，没怎么跟他们联系。”思忖过后，闫稑还是说。
许慧琴原以为闫稑是那种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无忧无虑的知识分子家里的孩子，没想到会是这样，不由得吃惊，她想了想，又问，“那你爷爷奶奶呢？”
他淡淡笑了笑，“爷爷奶奶还是联系的。”
“呵呵，也是，你不像那么没感情的孩子。”许慧琴点点头，
“你跟小珏在一起，他们该是不知道的吧？”
已经预料到了她要说什么，闫稑点头，“不过他们都见过他，都很喜欢他。”
许慧琴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一下子变了脸，撇嘴道，“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你们的事，要是知道了，看不把他当鬼怪！”
闫稑不予置否，只是低头继续干活。
许慧琴和闫稑说的话跟她和林珏说的差不多，可她震惊地发现，闫稑的沉默跟林珏如出一辙，让她闹了个无可奈何。想着打探他们两个究竟是怎么开始的，是谁先找的谁，但一旦念及明明是两个男人，什么热切和好奇都化成了灰。
偏偏两个人都一副不想跟自己多谈的模样，许慧琴痛心地说，“孩子，做人不能这么自私的啊！”
闫稑手上都还粘着鸭毛，让这么严肃的问题说起来有种滑稽感，可他垂着眼帘，慢慢把鸭毛给捻掉，过了很久以后，静静叫了一声，“妈。”
“啊。”不知道为什么，许慧琴就应了，只觉得听他这么叫，就很心疼。
“我知道这么说非常不孝，或许也会让您更不喜欢我。这话我不会跟我爷爷奶奶说，但这是我的真心话——”他的表情很沉静，就连眉宇都是安和的，好像说话并没有引起声线的变化，而他所说的内容，也如同没有变化的语调，成了不可变化的，“要陪我走完这辈子的人不是他们，而是林珏，所以，我觉得我最不该辜负的人，是他。”
听到这里，许慧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尤其是闫稑说最后那句话时，注视着她的眼睛，让她无端端感到心里一阵酸楚。
“……我也没说不喜欢你，你是个好孩子，跟小珏一样懂事。我是怕将来……”她摇头，抹了一把脸，起身道，“唉，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随你们吧。”
闫稑微笑的同时，微不可查地松出一口气，说，“谢谢妈。”
许慧琴愣了愣，点了点头，“嗯。”
☆、第 6 章
过了上午十点钟，家里的亲戚都纷纷上门来拜年了，林珏的几位堂亲来得早，都在帮忙准备宴席，有几户人家还带了小朋友来，在家里上跳下窜的，没过一会儿，早先还有些冷清的门户就变得热热闹闹，随处都能听见拜年和问候的乡音。
还没过年以前，婶婆给远在湛江的许慧琴打电话，絮叨了半天家里的农务，本着都是林家媳妇这件事，又家长里短地把村里的事情闲聊了半天，好像长途电话不花钱似的，最后才落到林珏会不会回来这件事。
自从儿子跟自己说喜欢男人以后，许慧琴一气之下都跟他断绝关系了，尽管不联系的时间连两年都不到，可毕竟是相依为命的母子，每每看着未接电话的来电显示和邮箱里的信件，做母亲的都要以泪洗面。想着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什么都好了，惟独感情的事情没有走上正途，许慧琴就难以释怀，可是，到底也是只有一个儿子，不认，又能怎么着呢？
而林珏到底是孝顺的，明明大老远在美国，也回来过年了，闫稑也一起。他们的事让许慧琴心存芥蒂是一回事，村里人听说林家有两个留洋归来的博士又是另外一回事，这一年亲戚来得特别多，好像要看宝似的。
得知闫稑就是林珏带回来过年的朋友以后，各路亲戚跟闫稑打招呼的方式都是相差无几的，看他蹲在地上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