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线索后安晨明显愣了一下, 非常的明显,脚下的步子都停了,何千岁差点撞她身上。
安晨若有所思:“求雨?”
何千岁理解错了安晨的意思, 以为她觉得自己的异能没用。
何千岁赶紧解释:“我的线索只会提示真实存在的事情, 比如提示是求雨,证明游戏里一定有求雨的方法。”
“想必麻塔村的怪事来自于缺水,只要下雨, 困境解决,咱们就能离开了。”
安晨面色古怪, 真的因为缺水吗,这么简单?
她下意识想到蛙神降临,这张令人又爱又恨的卡牌, 它的规则就是下雨。
或许求雨并不是因为麻塔村缺水, 而是因为蛙神降临?
何千岁见安晨不说话, 心提了起来, 是不信?还是……
何千岁苦笑, 低头不自觉的扣着指甲上精致的图案:“我……”
“我们一起找吧。”
何千岁扣指甲的手一顿:“恩?”
“我们一起找求雨的线索。”安晨继续前进, 黑暗中,她淡定声音从前方传来, 一字不差的钻进何千岁耳朵里:“线索应该在麻塔村内, 今晚你陪林鹏守夜,我去找。”
何千岁:“真的……?”
安晨:“当然。”
她的憨憨卡牌就指着下雨呢。
“呼——”
何千岁紧皱的眉头放松下来。
安晨探出前面有一块儿石头:“小心石头。”
何千岁跟着跨过来。
“刚才为什么叹气?”安晨问。
不远处的隧道顶出现一抹光亮,那是二号井的井口。
随着黑暗逐渐退散, 又或者安晨刚才拉她过石头的手太暖,何千岁忍不住倾诉起来。
“叹气……因为太累了啊。”
何千岁上一次游戏的名字叫罪恶马戏团, 玩家是马戏团的表演者, 负责逗笑台下的观众。
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但她的异能提供的线索是“第二层”。
何千岁想不明白,就把线索告诉一位‘正直’的玩家,事实证明人多力量大,他们很快找出第二层的意思:马戏团有一间地下室,里面全是被虐待的怪物。
怪物们很惨,也很乖,玩家猜测最终任务是解放这些可怜的怪物,让他们回归自由,就解开了铁链。谁想被放开的怪物凶性大发,见人就吃。
最后十位玩家只剩下她和那位‘正直’的玩家,眼看前面是出口,后面是怪物,这位玩家为保命竟然把她推入怪物口中!
男人理直气壮:“说出线索后你就是普通人了,为异能者牺牲是你的荣幸!”
这句话何千岁能记一辈子!
还好她命大逃了,不然已经是游戏里的一具白骨。
也是上次游戏,她清楚的明白游戏里不光要防鬼,还要防人。
何千岁苦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不敢轻信任何人了。”
本次游戏开局何千岁刚拿到线索,她恶狠狠的想,如果队友像上次一样忘恩负义,哪怕捂住线索大家一起死,她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开局遇到红毛林鹏的时候她的心凉了一半,林鹏是她所见队友里最奇葩的一位,肯定不能共享线索。
直到遇见安晨。
也许因为是同性,又或许因为安晨那与柔弱外貌完全相反的实力,她观察了快一天时间,最后决定冒险赌一把!
如果这一次又看走眼了,她以后死也不会犯傻!
……
听完何千岁的心路历程,安晨倒是有点心疼了,她的异能明明很重要,却因为队友的自私变的谨小慎微。
“你的信任我收下了。”安晨轻声道。
身后安静了许久。
“好。”
……
二人来到二井下。
一井距离二井大概有五分钟路程,从外观来看,二井比一井高,而且少了下井的土楼梯。
何千岁迟疑:“井好像变高了。”
“没错。”安晨解释:“照理来说越往里走越高,最高的地方能达到一百多米。”
安晨来到水边,用手指搅了搅暗渠,拿出来,依旧有淡淡的死气。
是真的很淡,一阵风就能吹走的样子。
甩甩手把水珠甩掉,安晨盯着三井的方向,还要往前走?
她看表,下午六点,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
“你有什么发现么?”安晨询问。
何千岁摇头:“感觉跟一井没有区别。”
安晨起身,再一次走进黑暗的隧道中:“走,去三井看看。”
三井。
四井。
五井。
一直走到坍塌的第六井还是没有发现。
现在是七点整,马上天黑,安晨不准备继续向下走了。
就在她刚准备喊何千岁原路返回的时候,头顶的井口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安晨当机立断的拉着何千岁躲在暗处。
何千岁不解:“……”
在她出声之前安晨准确的捂住她的嘴,同时轻轻的:“嘘。”
何千岁立刻不动了。
安晨身后靠着墙壁,身前半搂着何千岁,静静听着上面的动静。
“哒哒哒。”
人的脚步声,伴随着棍子敲地的声音,由远至近。
是村长。
“阿巫,有什么发现?咳咳咳咳咳。”村长的苍老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手敲后背的咚咚声:“是不是他们?”
他们,谁,破坏六井的人?
安晨伸长耳朵。
下一秒,一道比村长还苍老的声音响起:“是他们,哎,快压不住喽。”
“一群死人,他们怎么敢!”村长气愤的敲着拐棍:“咳咳咳咳咳,他们怎么敢啊。”
拐棍敲到地上,震动顺着土地直通安晨身后的墙面,她的后背甚至感觉到了微震,可见力道之大。
但她更关注村长话里的意思,一群死人破坏了六井?
何千岁同样震惊,死人?她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回头找安晨的方向,被安晨牢牢的按在怀里。
现在不是动的时候。
上面的谈话还在继续。
敲完拐棍后村长气喘如牛,‘呼哧呼哧’的如同咽气之人最后的挣扎。
被称为阿巫的老者劝他:“静心,事情没到最糟糕的时候。”
村长冷笑:“是啊,还有四天,守夜结束后,他们一个也别想逃!”
阿巫叹气:“先准备今晚守夜的事儿吧。”
话落,井口的脚步声带着拐棍声远去,周围恢复寂静。
安晨松手放开何千岁。
何千岁直起身子,似乎脚麻了,离开的时候趔趄了一下,安晨扶住她:“小心。”
“恩。”何千岁偏头捋了捋略微凌乱的头发:“六井的坍塌果然不是村民做的。”
只是有一点她想不明白:“村长说四天守夜后他们一个也别想逃,咱们正好守夜四天,二者有什么关系呢?”
肯定有关系,只是暂时不知道。
线索太少了,唯一能肯定的是四天之后破坏坎儿井的东西会死亡。
不过安晨有另一个猜想:“阿巫……可能是求雨的突破口。”
何千岁一愣,随即一拍脑门,对啊,如果说村落里谁最有可能会求雨,当然是巫师了!
“找机会探一下他的房间。”安晨毫不犹豫:“马上到守夜的时间,现在先回村。”
……
安晨和何千岁趁着最后一丝余晖原路返回,因为隧道太暗,期间二人好几次差点踩进暗渠里。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的从一号井里出来。
村子里林鹏疯了一样的大喊何千岁的名字,想必守夜要开始了。
远望,最后一丝太阳光消失在地平线,夜晚降临。
安晨扫了眼技能卡牌,如她所料,打酱油依旧是暗的,小青蛙却亮了起来,绿油油的可爱极了。
她当机立断:“我再去一趟井里,你回去守夜。”
何千岁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坎儿井,大佬还要回去呢?心里瑟缩了一下,她欲言又止,千言万语变成一句话:“安全第一。”
“好。”
安晨不在犹豫,返身回到井里。
点击蛙神降临,安晨变回熟悉的小青蛙形态,漆黑的隧道瞬间清晰起来,甚至比白天人眼所见还要清晰。
安晨蹦到暗渠旁边,一头扎进水里。
水流裹住整个身体,冲刷着她圆溜溜的大眼睛,安晨没有丝毫不适,甚至惬意的在水里打了个滚。
她挥动着爪子逆流而上,很快经过二、三、四、五号井,来到六号井。
一切正常。
安晨继续向前游去,边游边数头顶经过的井口。
七号井、八号井、九号井……一直到二十二号井,此时坎儿井距离地面已经很高了,安晨努力才能看到井口透下来的一点亮光。
她继续向前游去。
直到第二十七口井的时候,安晨的蛙头从水面钻出,向上看去,井口几不可见,要不是青蛙视力好,她一定分辨不出来。
好在这是终点的井了,前方被山体挡住,无路可走。
一共二十七口井,安晨拍了拍小爪子,小算一卦,奇了个怪,这些井的八字竟然都挺吉利。
既只是井吉利了,水中的死气就变得怪异起来。
安晨蹬腿,在暗渠里游了一圈,没有任何的发现。
难道有什么被遗忘了?
安晨躺在水面,偶尔用爪子拨一拨水保证身体不沉,同时脑子里飞速运转,试图捋顺这一团乱麻。
就在她沉思之时,旁边突然有声音打断她。
“咯咯”
“呱啊!”
安晨一惊,瞬间翻身钻进水里。
隔着水面的涟漪向外看,岸上似乎有一团白色影子。
是什么呢?
安晨把一双大眼睛偷偷伸出水面,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渠边竟然站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动物!
兔子,老鼠,猫?
不对不对,都不是,安晨细细观察,恍然,难道是雪貂??
正舔毛的雪貂似乎觉察到她炙热的视线,屈尊赏她一个目光,又舔毛去了。
安晨:???
错觉吗,她似乎在雪貂眼里看到了鄙视?
不对不对,谁能告诉她坎儿井里为什么会有一只雪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