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称帝南唐近百年陈氏皇族开枝散叶早已在江南、淮南一带生根由于是纳土投降齐帝并未如何为难陈家而陈家财富多由原来的皇亲掌控陈沿属于旁系面相木讷的陈溯和他弟弟陈洋则离直系更远不过除了赌坊和青楼由那名叫项琛的老人掌控外江陵府其他如粮行、田产等生意均由陈溯一手操控要不是陈沿异军突起这江陵府的话事人本应是陈溯的囊中之物被救走了白巾盗陈家必定耿耿于怀但对陈溯而言只会偷偷高兴。
陈沿继续说道:“溯兄现在柳家好似也要插手白巾盗的事已经惹得家里很不高兴了如果我们再在那件事上出了纰漏我想不好过的绝不止我一人我们唯有抛却嫌隙一致对外你们说对不对。”
陈溯赶紧点头道:“表弟所言及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此事事关数十年后陈家的命数陈溯岂敢不上心”
名叫项琛的老人在青楼、赌坊这些行当侵浸了数十年本是黑道中人论资历还远在陈沿陈溯之上这些行当本就是最赚钱的行业是陈家的摇钱树之一故项琛在此地还是有着超然的地位。听陈沿这么一说老人连忙道:“大人这次赌坊赔了三千余两都是老朽之责老朽愿自掏腰包赔偿。”
陈沿急忙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项先生休说您为陈家攒了多少家产光此事而言未必就是坏事以前柳家家大业大我们想孝敬点什么都没有门道现在何偿不是一个契机?如果能拉拢柳晋安我想比扳倒金炎会是更大的功劳。金陵那里上午快马来报金炎的运粮船前天就已启程一共是三千五百石我已经仔细算过要想十日之内不大批饿死人至少需要一万五千至两万石粮食今天张路遥是向船队借的粮食要用后天到的赈灾粮还所以他至少还需要筹到一万多石。现在最头疼的就是水师的那些夹带粮了走这条水路的水师运的大多是湖广省的税粮和我们陈家并没有多少瓜葛倒是和柳家有些关系水师除了饷银就靠转卖这些粮食过活毕竟越往西往北米价越高照往年的旧例他们靠转销夹运、水耗霉耗而多运的粮食在一成左右算下来就是一万石即便今年欠收也不会少到哪里去如果都给张路遥借了去那这道难关他也就算闯过去了而我们则要等着倒霉了。”
陈溯接着道:“运粮船刚进江陵府境内我就遣人上船了都开价到每斤四十文了差不多是往年他们出手价一倍了但水师指挥霍言还是不松口不过看得出其他两个押运官已经动心了好在霍言也没有一口回觉只是说到江陵城再说我估计虽说运粮夹带早已是众人皆知的‘秘密’但总归有违齐律他大概是觉得下面人去谈不放心。”
陈沿道:“四十文差不多要五两银子一石了张路遥那点底细我还是知道的别说五两一石就是一两一石他也买不起几百石水师虽说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但他们和太子一系也没有关系算来不会牺牲自家兄弟的利益去讨好太子吧?”
项琛低声道:“张路遥会不会拖住水师不走?等着太子的圣旨到后去征用税粮?要知道现在是太子监国老皇帝最听不得他治下的百姓比前朝还苦了定会准了太子的批奏”
陈沿道:“我早已打听过了这批官米有一半会运到邯郸是军粮水师不敢多停的至于圣旨巡府大人的求赈折子前天刚过此地圣旨肯定不会这么快下来张路遥自己违制也上了一道折子他还以为我不知道虽说驿卒不归地方管但江陵城的方方面面谁没收过我的好处?他那道折子即便送到后当场下旨且直接下到本府也要三天后了。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可以想点对策的。”
陈溯试探道:“现在白巾盗猖獗百姓从盗者众如果有人宰了驿卒也不是没可能啊?”
陈沿怒道:“你这是找死啊?科举和驿路是今上的两片逆鳞为此被抄斩的官员还少过吗?宁愿杀官员都不能杀驿卒”看陈溯神色难看又补充道:“不过前段时间阴雨连连本府驿路又多经山间如果有一两段滑坡泥石堵塞驿道……”
项琛道:“此计甚妙我这就安排人手。”
陈沿道:“如此一来本官道是很期待张路遥能将水师多留两日了到时不用别人参劾军方就能将他们摁到深坑里了哈哈哈。项先生你找的人绝不能有问题另外事情办好后……”说完做了一个手刀的比划。
项琛道:“放心吧又不是第一次了都是黑道的而且即便事后有漏网办事的人也绝不会知道是在为谁办事。”
陈沿又问道:“项先生那块玉佩真的是无价之宝?”
项琛道:“老夫自问这一生看过的宝物也不少了但从没有那块玉佩那样令人心动看式样玉质应是典籍中所记一生喜玉的北魏武帝随身佩玉无误了那小子肯定不知此玉的价值最多认为有个数千两之数唉真是可惜了。”
陈沿又问:“你确定那几人都是柳家之人?”
老人道:“怀有此玉者家世毕定不凡老夫本想吞了之后进献家主可是后来那小子掏出一块雕有三只山羊的檀木牌形制木料竟与陈家的家主令牌极为相似寻常人家不可能有那样的令牌听口音又是本地人老夫知道柳家也有令牌虽未见过但不由得老夫不信。而且那两人身后还有高手暗中扈从就是陈洋所说的中年人老夫不敢再造次只能退回玉佩。”
陈沿道:“还好还好没有酿成大错。羊柳杨柳柳家的族徽确实是三羊开泰的阳雕我在柳系舟处看到过一次这样说来那小子应是柳家的重要人物无疑了你可知他们姓氏?有无功夫?”
老人道:“听那两人对话公子模样的姓程仆从叫阿福随行的中年人不得而知奇怪的是那两人也并不认识这中年人程姓公子一付纨绔嗜赌的样子即便有武功也不强而另一名暗中看护他们的中年人看不出深浅。”
陈沿恼恨地哼了一声道:“柳晋安有一房妾室是当今皇妹的孙女爷爷就是战亡的程天河虽然程家家道中落但毕竟和皇室联姻那程氏在柳家地位超然听说还有两个兄弟赌场的那人极可能是程家老幺豪阀子弟出行必会有家族高手暗藏保护像我们两位少爷这么高的修为不是还有迟老爷子跟着么。”
陈溯木讷的脸上滑过一丝阴森道:“我还是觉得有几处蹊跷柳家为何要派妾室的人出来办事?为何又不认识暗藏的扈从?程天河是末代元勋子弟怎会稀松?”
陈沿脸上露出一丝鄙夷道:“溯兄不涉官场自然不知了柳晋安虽得宠但家族中男丁稀少他自己虽有两个儿子但只有一个孙子肯定会参加本届武举你说他会派独孙来吗?程家本是大姓是太祖的亲军但平定天下时子孙死伤惨重自程天河战死后程家只剩一个男丁世道承平日久程家应该不会再让后代继续习武冒险从军了。姓程的小子过来正好说明程氏在柳家的得宠更何况那块玉佩说不定正是太祖平定天下时因不知此物根脚随便赏赐给某个公主的现在又传到了程家老幺头上。”
“唉只是可惜了那玉佩。”项琛叹道。
陈沿道:“对于玉佩如果有机会我们不是不可以有些想法如果能进献吴王我们陈家的地位只会更加稳固而且是他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漏财的只要出了江陵府日后到底发生些什么谁也无法追究到我们。不过若不能确定他们身后那中年人的行踪我们万万不能动手。”
陈溯又问道:“那后面几日粮铺还怎么卖粮?还是让人分散着卖吗?”
陈沿道:“对散出去的人再多一点粮铺从明日起全部清空不能叫人落了发国难财的口实收回的粮款暂时不要进钱庄项先生你先派人收着一定要信得过的人每人划定区域不能越界你派的人之间不能让他们互相通信具体钱粮的数字只能掌控在我们三人手里。还有溯兄到今天为止一共还有多少存粮?你认为接下来每天放出去多少比较合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