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而这一切都和弄堂最深处的那户人家没有关系,那家窗户关的死紧,窗帘也拉的严严实实的。

“这个天气还生炭火,那家老爷子身体是越来越不好了。”坐在弄堂里绕毛线的妇女们叽叽喳喳,东家长西家短的说着八卦。“谁说不是呢,那家孩子也是不容易,一边在仓库那边做工,一边照顾卧病在床的父亲。”

隔着那扇紧闭的窗,温暖的室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床上交缠的躯体和混在一起的汗水,以及凌乱的床单都彰显了一场激烈的情事,只不过此刻已经结束。那片刻的宁静让屋子里只剩下低低的喘息声。静了一会儿,拂樱推了推身上的枫岫,“我说,卧病在床的父亲,你是不是该下去了。”

枫岫一笑,吻了吻拂樱汗湿的鬓角便翻身靠坐在了床头,“难得你们老板提前放假,这么冷的天,当然要好好享受假期。”

“我倒是想,是哪位无良上司大过年的让我出去接头?”拂樱冷哼一声,看枫岫点了根烟,毫不客气的一把抢过来塞进自己嘴里,直接趴在了枫岫腿上,“最近日本特高课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突然行动敏捷了不少,几波有新任务的人都出了问题。”他一边说着一边抽了口烟,随后躺在枫岫腿上对着正上方的下巴吐了一口烟气。

“再闹你就不用出门了。”枫岫低头警告的道。

“就凭你?”拂樱冷笑,他话出口在枫岫伸手抓自己之前直接翻身从床的另一侧滑了下去,枫岫看着那条墨绿色的薄绒毯子从拂樱腰线直接滑下去,顿了顿避开了目光。

“行了,今天先放过你。”他摆摆手,看拂樱转身去拿衣服时腿微微一软,不过很快站直了身子,不想让身后的人看出丝毫破绽来,枫岫就这么好笑的欣赏着拂樱靠在衣柜前挑衣服,“说起来,你生日的时候我送你的袖扣,怎么从来没见你带过?”

“当了。”拂樱翻了翻里面几件衣服,最后拽出一件半新不旧的黑色长衫来。

枫岫噎了一下,“当了?”

“嗯,你不是说挺值钱的。”拂樱动作干净利落的换好衣服看了枫岫一眼,“我觉着这么个时候,留东西不如留钱在身边来得实惠。”

“我缺你钱花了吗?”枫岫脸上表情有点僵硬,然而拂樱毫不在乎的样子入了他的眼,更觉得心里微妙的不爽,索Xi_ng不再去看对方,直接拿起床头昨天的报纸翻了起来。

拂樱换好了衣服,抽出一条墨绿色的毛线围巾,完全没理会枫岫的别扭,他拎着那条围巾低头换鞋的空当,枫岫忍不住又抬头问了一句,“你手上那条围巾……什么时候多出来的?”

“寒烟翠正学打毛衣呢,送了我一条,你别急,我看见湘灵正在弄你那条,可能明年过年你就能收到了。”拂樱笑着伸手打开门,“你吃不吃晚饭?还是等我回来一起吃年夜饭?”

“还是先吃吧,未必有吃年夜饭的机会。”枫岫耸耸肩道。

“这话怎么说?”拂樱愣了愣。

枫岫没理他,穿了一件睡衣趿拉着拖鞋往外走,刚出门就皱了皱眉头,“冷死了。”

“在这儿等着,我去煮一盘包好的饺子给你。”拂樱一看枫岫的反应一把将他推回了屋子,自己转身下楼了。过了一会儿,他端了一盘饺子上来,“你吃吧,我先走。”

“拂樱。”枫岫拿着筷子看拂樱即将离开的背影,喊了一声。

“嗯?”拂樱站在门口回头看。

“要是遇到什么事,就一口咬死你只是受雇于霞飞路126号的租客,领着他们过去。”枫岫咬了一口饺子对拂樱笑道。

“又是你们想清掉的内部叛徒?”拂樱挑眉。

枫岫没承认也没否认,他正拿着放醋的小瓶,将醋一滴一滴的滴进咬开的饺子里,“我多吃几个不介意吧?”

“当然,我包了

几百个……”拂樱看着枫岫有点反常的举动,皱眉思索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终还是出门去了。按照上级的任务指示,他要去兰心大戏院门口见一个拉洋车的,那个人会给他一样东西,这种简单的接头任务对他来说早就不是什么问题,但是今天拂樱觉得莫名的有些不安,他说不清楚原因。

也许是因为绝大部分人都回家过年,街上没什么人的关系。戏院门口也失了往日的繁华热闹,拂樱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就见一个拉洋车的由远而近,“先生,坐车吧。”拉车的对着拂樱笑了笑,压低了声音说了句:“丈夫五十功未立,提刀独立顾八荒。”

拂樱听到这两句就知道来人身份了,按照他们组织内部的习惯,唐诗宋词经常被作为暗号使用,只不过所用那首诗词,哪个句子,如何应对,就要看任务是什么了,“楚虽三户能亡秦,岂有堂堂中国空无人!”拂樱压低了声音应了一句。

那人笑,“上车吧。”拂樱依言坐在车座上,低头看到了座位上的信封,还有一个小包,车夫飞快的跑起来,前面转了几个弯,拂樱抬头辨别了一下方向,赫然发现前方不远就是霞飞路,他微微有些惊讶,方才枫岫说什么?如果遇到什么事,就说自己是受雇于霞飞路126号的房客?但是为什么这个接头人要拉着自己来这里?

眼看到了路口,车夫突然停下车,回头看着拂樱笑,“先生,到了。”

拂樱虽然有些怀疑,也知道这次接头到此结束,他没再说什么,拿了信封和那个小包正准备下车,突然听见耳边咔哒一声,那是枪械的声音,拂樱受过专业训练,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聪明的,别动。”一个柔媚的女音在耳边响起,随后,一把手枪直接抵在了拂樱后腰上,拂樱眼角余光扫过去,看到的是一名披着男人风衣,里面穿着一件红色礼服的女人,这女人浓妆艳抹,笑的十分妩媚。

“我跟你们拼了!”就在拂樱还思考着自己该不该动的时候,拉车的接头人却突然动了,他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来,对着用枪指着拂樱的女人就打算开枪,随后,拂樱听见耳边一连几声枪响,全都不偏不倚的打在了那个人的腿上,那个可怜的家伙应声倒地。

“抓起来!”女人冷哼一声。

那个车夫侧头咬了一口衣领,接着四肢剧烈抽搐了一阵,等周围有人冲上去将人拖起来的时候,人已经吐着白沫咽了气。

氰化物……拂樱眯了眯眼睛,这东西是组织内经常预备给有任务在身的人准备的,他也有,不过被枫岫尽数收了去。“你不准备跑?”女人上下打量着拂樱,伸手拿过拂樱手上的小包,直接撕开来,那里面竟然放着几件戏服,“你是干什么的?”

“唱……唱戏的。”拂樱看着那几件戏服,心里一边思索一边故作紧张的应道。

“那这又是什么?”女人扔了包裹又抢过拂樱手上的信封。

“我真不知道。”拂樱摇摇头,“有人花了钱,让我取了这样东西给他送过去,说事成之后,还有好处。”

“哦?”那个女人显然不信,“你要给他送去哪里?”

“霞飞路……126号。”拂樱看了一眼就在不远处的房子,咽了口唾沫道。

女人挑眉,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不过很快,她便有所决定,手上的枪直接指向拂樱的后脑,冷冷的将信封塞到拂樱手里,“你,现在过去,敲门。”

“这……”

“快去!”拂樱发誓这种被枪顶在后脑上的感觉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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