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她们看我的眼神十分警惕,我太过饥饿,肚子咕噜直叫,向她们讨要了一块烧饼,两群人才渐渐混熟。
为首的妇人上下打量我,不着痕迹地问:“听你口音,是京城来的?”
我点点头,“秋林山来的。”
“小子,秋林山可全是山匪。”
我眨眨眼,“我就是。”
这些原本警惕的妇人们都笑了,风吹起篮子上的盖布,我看见了寒光闪闪的刀,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老实巴交地说:“我老大是石撼山,可厉害了。”
妇人们面面相觑,继而追问道:“石撼山不是死了?”
我咽下烧饼,“是呀……被狗官杀死的。”
说完,我在心里默默给温左淮道了个歉。
许是她们见我太可怜了,纷纷递出烧饼来,“慢慢吃孩子,管够。”
他们住的地方可比秋林山崎岖多了,光上山就绕了许多地方,我一路上偷偷留下和初五商定的记号,直到傍晚,才到达她们寨子里。
这个地方实在太大了,一同来的妇人们害怕地抱成团,我想了想,也走过去缩起来。
结果妇人把我拉出来,“你个小男孩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我窘迫地挠挠头,只听上头有个人大喊:“芳姐,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难民。”
他凶神恶煞道:“芳姐,这种时候,外来的一律处死。”
此话一出,身后的女人们缩成一团。
我浑身发抖,咬着牙对他喊道:“我要给石撼山报仇!听说姓温的被你们打倒了,我来投奔你们!”
如果他们还是执意要杀了我们,紧随其后的初五就会动手。
哪只大汉一听,跟芳姨一样,问了我同样的话,听完后稀奇道:“进来,我带你去见老大!”
我突然紧张起来,偷偷向身后瞥了一眼,心里发虚。
我毕竟没有真的跟石撼山混过,问起来满身破绽。可为了温左淮,我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
他们将一同来的妇人安置到了别处,我则被带着,七拐八绕,来到寨子的中心,一个豪华的小屋子。
打开门,里面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横眉怒目,络腮胡,十分可怕。
我被人推进去,手脚拘束地站在门边。
那人先开口了,“你认识石撼山?”
我点点头。
“正巧,我跟石撼山也有交情,你在他们哪个手下做事?”
“我……我……”我紧张地搅弄着袖子,声音发颤。
我见到石撼山的时候,他寨子已经被温左淮灭了的大概,我哪里知道他有几个手下。
那人虚起眼睛,“你不是骗我吧?”
我眼一闭心一横,“我不是给他做事!我,我是他的压寨夫人!”
砰!
他捏碎了杯子,睚眦欲裂,“你是女的!?”
我语速飞快:“他脖子后面有一颗痣,痣上长了毛!右胳膊有个疙瘩,左撇子,走路一摇一摆……”
这些都是他扛我的时候发现的,我快哭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信我。
男人死死盯住我,突然慢悠悠坐下,“瞧你老实巴交的模样不像撒谎,出去吧,等我生擒温狗那天,让你看着。”
我心脏紧紧揪着,点点头,直到出了屋,才发现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芳姨等在外面,见我出来,问道:“结束了吧,走,带你去看看住的地方。”
我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她,路过一处炊烟袅袅的屋子,突然停住脚步,“我饿了……”
芳姨说:“很快就开饭了。”
要是我现在问她仓储在哪,她肯定会将我绑了送到男人那。
我捂着肚子,“哎呀,肚子疼。”
芳姨皱皱眉,“水土不服?”
我嗯了一声,“水土不服。”
她指了指茅厕,刚好能路过厨房,我捂着肚子一溜小跑,先是在茅厕里待了很长时间,等人一多,混在人群里,溜进了厨房。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浪费过粮食,可这次显然是迫不得已。
我端起醋缸,对着一锅碴子粥倒下去,最后还匀了点,倒在生米上。
喵呜……
房梁上轻巧地跳下一只猫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