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女孩,见裘墨来这一套,一开始她也是有些手足无措。不过很快想起灵灯师尊说过,遇事要冷静,越是出其不意的事情,越要稳。
她深吸了口气,并没有阻拦,只是看着对方跪在面前,陷入思索。
裘墨见许青没吭声,也不起来,就这么跪着,将那种老江湖的油皮劲表现得淋漓尽致。
片刻后,许青开口问道:「你......这是在拜师吗?」
裘墨头心下一横,头也不擡:「是,是拜师,还请师父收我!」
许青却是很认真地摇头:「不行,我不收!」
过去的日子里,李烬教了许青不少『人生哲学』,其中一条,便是学会『拒绝』。
「不可因为面子和顾虑而做违心之举,该拒绝时,断然拒绝,不可拖泥带水!」这是李烬当时的原话,许青方才想起,自然是照做。
「况且不过是修炼上的一点交流,还谈不上师道,行了,你起来吧,别让人看见。」许青说完,裘墨也是老脸一红,只得站起身来,心里黯然,知晓这个机会错过,以后就很难有机会了。
这时候许青继续道:「请坐,正所谓你来我往方为交流,你言我语才叫论道,刚才我帮你解惑答疑,这次,也有个问题请教你。」
裘墨哪敢托大,赶忙道:「许小姐请讲!」
「上次你来时,我就注意到你的右眼有伤,也不睁开,像是瞎了,可大哥说,你这右眼并没有瞎,还能施术,这是怎么做到的?」许青是虚心求教,她的确不懂,而且真的很好奇。
「这个啊!」裘墨憨笑一声:「就是移花接木之术,散修当中,也有人称其为『窃道宫』......」
接下来,裘墨是仔细讲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修仙之路艰难险阻,少有人能真正走到尽头的,很多人受累于天资、法门和机缘,难有寸进时,就只能另辟蹊径,这『窃道宫』便是如此。据说是很久之前一位修仙者所创,讲究逆天改命,正名为『灵枢夺天造化术』,其实就是血肉移植,以秘法截取他人道宫,大多为眼和五脏,眼为洞玄宫,心叫赤台宫,还有肝脾肺肾,各有各的叫法......」
裘墨这时候指着他自己的右眼:「我这个,便是移植了旁人的洞玄宫!」
说着,收了目窍上灵气,缓缓睁开右眼。
许青瞪大眼睛,好奇地仔细打量,所见裘墨这右眼眼球浑浊一片,不见眼瞳,好似一团化开的浆糊。
「那人,就把这眼睛给你了?那你以前的眼睛呢?还有啊,这个秘术能教教我嘛?」许青接连询问,而裘墨是有心巴结对方,虽说问的事情有些算是隐秘,尤其是秘术,不可轻易示人。
可他也知道一个道理,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舍不得婆娘抓不到流氓。
于是,问啥答啥。
「那人不给不行,因为他死了,死人便是不乐意,也没别的法子。至于我以前的眼睛,让人砍了一刀,瞎了,正好换个新的,秘术我知道的不全,小姐要听,那自然能教。」裘墨刚说完,许青立刻是想起什么,跳了起来:「你等我片刻。」
说完,嗖一声跑出去,不一会儿,拿着纸笔又冲回来,铺好纸,笔蘸墨:「好了,你说!」
裘墨于是娓娓道来:「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作炭,万物为铜......」
一个念的认真,一个写的仔细。
转眼到了午饭时,外面的一些家丁却不敢进来打扰。
「你们站这儿做什么?」许有田回来了,他见几个家丁在会客厅外小心张望,于是问了一句。
「老爷!」几人赶忙行礼,其中一个道:「青小姐,在会客。」
「青儿?」许有田一愣:「她会什么客?不是,她有认识的朋友来了?几个人,是男是女?」
「就一个汉子,模样凶煞,瞧着不像好人。」下人老实作答。
「胡闹!」许有田眉头一皱,立刻走了进去,别人不敢进去惊扰,他身为一家之主,自然没有那么多顾虑,只是刚准备进门,就一眼看到了那边的裘墨。
虽说只是见过那么一两次,可对方的模样,太过显眼,也就是那种见一次,就很难忘记的凶悍模样。
「是他......」许有田立刻收步,而且顺势一拐,走向一旁,屋里许青认真书写,所以并未察觉,倒是裘墨注意到了,刚准备等对方进来行礼,人家却走了。
心中不解,但也不敢问。
许有田没有在会客厅外等,而是琢磨一下,直接去找许望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