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电视了吗?”
“哎妈呀,吓死我了。”安可捂着胸口,众人看向客厅,孟姑娘不知道何时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拿起遥控打开了电视。
“我说,来的时候,能不能先打个招呼,把我们可儿都吓着了。”钟子枫边说边起身往客厅走。
“老大,那我们先出去了。”雷晓擦了擦嘴,起身拉着安可准备向门口走去。
电视里传出的声音,让二人止住了步伐。
“据本台报道,我市郊区某孤儿院,发生爆炸,现火势凶猛,消防员已赶到现场,进行灭火扑救,爆炸时,孤儿院正处午餐时间,除恰巧在操场打扫卫生的保洁外,孩子和管理人员都在楼内……”
众人围到电视前,安可捂着嘴看着屏幕里熊熊燃烧的大火,“我的天,这可怎么办。”
“子枫,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你小时候住的地方吧?”孟姑娘看向钟子枫,一脸严肃。
钟子枫站在原地,双手攥紧拳头,“章姨!”那个保洁员,他是认识的,儿时,总是偷偷拿好吃的给他们兄弟俩,看到别的小朋友欺负他们,会挺身而出,将他们护在身后,给他们补衣服,讲家乡的有趣故事给他们听。
在一定程度上说,章姨填补了兄弟俩对母爱缺失的部分。
“天呐!”众人惊呼,随着一声巨响,屏幕中的画面剧烈的晃动,孤儿院大楼轰然倒塌。这对于现场救援无疑是重创,电视台信号中断,屏幕变成了雪花。
二次爆炸,以及倒塌的楼房,基本算是给楼内人员下了集体死亡通知单。
为什么唯独只有她不在现场,为什么正午时分,明明大人孩子都处于清醒状态,会没有一个人从里面逃出来,甚至听不到任何声音,其中缘由,钟子枫不敢想,也不能想,此刻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行动,准确的行动。
“老大,怎么办?”众人看向钟子枫,大家都在等待他的答案。
钟子枫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哑着嗓子说道:“你们按照原计划行动,继续寻找莫晓珊的埋葬点,我和孟姑娘去一趟现场。至于小白,”钟子枫停顿了一下,“就留在这里,我猜不多时,可能会有人登门,倒是请你先帮我招呼一下。”
说完,钟子枫转身就朝门口走去,孟姑娘耸耸肩,紧随其后,雷晓和安可,也不敢耽误,四人朝着两个方向,奔走而去,剩下小白,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里的雪花,发呆。
“同志,同志,怎么样了?我刚才好像又听到了爆炸的声音。”章姨从病床上下来,作势就要往外冲,被看护在身旁的姑娘,一把按住,扶回床上。
姑娘从床旁边的柜子上拿起杯子,到了一杯水放到章姨手中,说道:“阿姨,您就别动了,身上还有伤呢,现场就交给丨警丨察和救护人员吧,您就别操心了。”
“不行啊,孩子们都在里面,我怎么能不操心,小金鱼不会说话,没人发现他的话会出大事的。”章姨说着说着,眼眶都开始红了起来。
身边的姑娘,皱着眉头,一脸愁容,她不是不知道现场情况,只是眼前的阿姨,本身已经受了惊吓,身上还有因为爆炸的冲击而造成的伤,如果再让她知道现场的情况,怕是身体都要顶不住的,上头安排她好好照顾这位,她可不想出任何差错。只能不住的安慰对方,说没事,没事。
“章阿姨,你的家人来了。”护士打开病房门。
“家人,我哪来的什么家……”
“章姨,我是子枫,还记得我吗?”钟子枫穿着一身休闲装,摘了墨镜,拉着孟姑娘,一脸笑容的,出现在病房门口。
“那个孩子怎么怪怪的?”
“你新来的不知道,我跟你讲哦,那个小孩,那里好像有点问题,”女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低声和旁边的人说着,“而且,他好像可以看到不干净的东西,邪门儿的很。”
“唉,哪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胆小,你可别吓我。”
“那你更要离他远一点了,我跟你讲哦,上回我们这的李老师……”
两人身影渐渐走远,钟子宇从树后走出来,手上抱着一个破旧的玩具。
“别听她们的话,小宇一点都不奇怪,小宇是最乖的孩子了。”梁岳弯下腰轻轻的拍了拍钟子宇的头。
小小的人儿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满脸委屈的表情,“爸爸,如果我是乖孩子,为什么那个人只带走弟弟,不带我一起离开这里呢?”
梁岳听到这,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蹲下身,把钟子宇抱在怀里,“那是因为,小宇要留下来陪爸爸呀。”
“骗子,小骗子。”院子里,男孩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向钟子宇身上砸去,钟子宇起初想要反抗,捡起石子砸回去。没想到那个男孩嚷嚷起来,招来了一群孩子,把钟子宇围在中间,轮番向他扔东西,小小的人儿蜷缩着身体,害怕的浑身发抖,扯着嗓门喊着:“爸爸,爸爸,快来救我,爸爸。”
“听到没,他又在喊爸爸了,大骗子,砸他。”
“你们闻到没?他身上臭臭的。”
“该是拉裤子了吧。”
“哈哈哈哈……”
“你们干什么?!”正在打扫卫生的章姨闻声赶过来,拿着扫把挥舞了几下,孩子们四散逃开。
见孩子们都散开了,章姨扔下扫把,蹲到钟子宇身边,替他掸掉身上的灰尘和粘在上面的泥巴块,捧起钟子宇的小脸,皱着眉头轻声说道:“小宇没事儿,阿姨在这。”
钟子宇盯着章姨的脸,眨了眨眼睛,一头钻到章姨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章姨轻拍着钟子宇的后背,“这都做的什么孽啊,小宇不哭,阿姨一会儿到食堂去给你拿个苹果吃,乖。”
待钟子宇渐渐平静下来,章姨才松开手,拿起扫把,一步三回头的往食堂走去,因为背对着她,所以她没有看到当时钟子宇的表情,那是不属于同龄孩子的淡定。
“小宇乖,有爸爸陪着你呢。”夜深人静,钟子宇蜷缩在小床的角落里,梁岳坐在他身边,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发。
钟子宇厌恶的往旁边躲了躲,闭着眼睛,低声说道:“我没有爸爸。”
空气像是突然凝结一般,梁岳慢慢收回手,眼睛盯着那个缩成一团的瘦小身影。白天事情发生的时候,梁岳不是不在场,相反,他不但在场,而且还牢牢的将钟子宇护在了自己身下,可是,那又怎么样呢?那些小石子,泥巴块还不是穿过他的身体直接砸到了儿子身上。
这些钟子宇都感受得到,所以才会说出刚才的话吧。深深的自责过后,是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钟子宇的人生会有怎样的结局,连他都没有勇气承受这一切,又何况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可他无能为力啊。
这样的生活过了一日又一日,孤儿院的孩子有来有去,却依然没有人能够把钟子宇当成一个正常的同伴来相处,孩子就在梁岳的关注下,日渐消沉,直到有一天,肚子在后院玩耍的钟子宇,捡到了一只白色的小狗。
那小狗大概是和自己妈妈走散了,蹲在地上直发抖,嘴里不停的呜呜叫着,钟子宇小心翼翼的走向前,刚开始小狗还有些害怕,却生生的看着他,后来大抵是觉得对方没有什么威胁,慢慢的向他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