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走远后,雷晓松开手,“别让他人看出来你的变化,这是对自己也是对身边人的保护。”
平野默默的点了点头,刷卡进了站,雷晓和一木一路跟着他上地铁,下地铁,出站,到达社区的活动中心,门口的保安大叔迎了上来,拉着平野左右上下的看了看,“小野,听说你眼睛又能看的见了,让我看看,”说着在小野眼前挥了挥手,小野条件反射的眨了眨眼睛。
大叔高兴的晃着小野的胳膊,“还真是看的见了,哎老孙,小李,快来,快来,看我们小野,真的能看的见了。”说着,拉起小野的胳膊就往院子里走。
小野的耳朵里听到的是,关于保安大叔的生平,足足讲了一分多钟,讲到帮伯爵掏耳朵时被自家狗看见踹了一脚时,扑哧一下笑出声,紧接着是屋里走出来各位的故事,一桩桩一件件听起来都绘声绘色的,可能是因为年长的人比较多,所以听到了许多不一样的经历。有参与战争为救战友失了腿的,有赶上饥荒,家中贫困,将孩子卖给了他人的,好坏参半,听的人心中百感交集,对眼前这群大爷大妈对他说了些什么,一概没有听进去。
雷晓和一木站在他们身后,互相望着,眼中尽是复杂神色,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夜叉会这么凑巧的入了一个盲人的身体里,而且是个这般心地善良的男孩,虽然会给他带来一定的痛苦,可却让他重新获得了光明,原本带着帮助人家的想法,理直气壮的来的,现在倒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保安大爷转头看到了他们两,特别是一木,表情立马警觉了起来,走过来问道:“你们俩……”
“大爷,他们是跟我一起来的,我的朋友,说是想看看我平时上班的地方什么样。”平野笑着朝大叔说道。
大叔的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伸手拉过雷晓的胳膊,笑着说道:“我们小野平时特别好,我们这里的大爷大妈都喜欢听他讲故事,他还会弹钢琴,弹得可好了,大爷大妈们有个小合唱队,没事儿唱几句,他就给伴奏,我们这里的人都离不开他。”不知为何,大叔说这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失落,大概是觉得这孩子这么优秀,眼睛好了,大概也不会在这种地方继续工作下去了。
雷晓跟着一木,坐在一群大爷大妈身后,听平野绘声绘色的讲完了故事,听完了歌,到了下班时间,破天荒的,大家都不愿意走,围着平野,这个喊他回家吃饭,那个喊他回去包饺子,像是过了今天就再也不会见似的,弄得平野哭笑不得,只得一个个的跟他们解释说:“我明天还来呢,我不走,咱们重阳节的时候一起在这儿吃点心,我给大家讲西游记。”
好不容易把一群人都哄回了家,平野才收拾妥当,跟着两人一起离开了活动中心,回去的路上,雷晓轻声对平野说:“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你从前是个盲人,这……”
“你们说可以帮我解除现在的烦恼,是说要收回我能听到别人生平善恶的能力,还有,”平野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重新能看到世界的眼睛,对吗?”
“这个,一木,你的份内事,你来回答。”雷晓尴尬的笑了笑,伸手把一木往前推了一把。
“我,我……”
“这样吧,等你跟我们回去以后,大家商量再做决定。”
“好。”平野笑了笑,跟随着两人一路去往事务所,雷晓之前已经和钟子枫通过了电话,所以二人也知道了目前的状况,却也都是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法子,原本是做好事的,现在反而觉得自己是十恶不赦的坏蛋,把别人重见的光明,再次夺走,这是件多么残忍的事情。
刚进门,钟子枫和安可就迎了上来,平野激动的指着两个人说道,“你们俩我也能看得清。”说完嘴角慢慢上扬起来,这里真好,好安静,听不到任何杂音,四个人里有三个能看清长相,自己好像重新又变回了正常人。
雷晓将他带到沙发前坐下,倒了杯茶后,就和其他三人站到餐桌跟前进行深切讨论,“你们头儿怎么说的,让你找到他,把体内东西带回去,有时间限制吗?”
一木摇了摇头,“没,没,没要求多长时间。”
“嗯,这就有空子可钻,这夺人眼睛的事情我们可不做,太缺德。”
“可,可,可……”
“这样吧,我觉得你可以直接在人间住下来,奇闻铺子也缺人,你就在那跟弟弟一起打工,反正你们不老不死的,人类寿命就不一样了,等他死了你再把那魂魄带走,不就得了。”钟子枫这话说得,若不是一木脾气好,说话又不利索,这会儿早就要跳脚了,怎么出个差就直接给换职业了,人家冥界还有一堆小宝贝(冥兽)等着回去喂呢。
“不是,老大,我觉得他也许也没有能力承受一辈子这种折磨,夜叉在冥界,面对的只有十恶不赦的前世罪人,而他要在人间,被迫听所有人的生平,那不是一件两件,是大善大恶,和成千上万的鸡毛蒜皮。”
这话说完,四人都陷入了沉默,过了许久,安可小声嘀咕道:“不然,我们把他弄聋了吧。”
“又开始胡说八道了,你这叫故意伤害,够坐好几年牢的,再说了,就算他耳朵听不见了,也会通过别的方式知晓那些内容,你当夜叉就没有耳朵不好使的么,你问一木,他同伴里有没有类似的?”
“有,有,阿,阿……”
“你看,知道一木说话不利索,你还老惹他生气。”钟子枫说的义正言辞的,坐在沙发上的平野,嘴角好一阵抽抽,忍了许久,还是开口道:“打扰一下,你们说的话我都能听得见,没必要躲在那儿说。”倒不是因为他们声音太大,而是失明的这些年,耳力比常人要灵敏许多。
雷晓伸手戳了一下安可的脑袋,安可吐了吐舌头,拿了个橘子,颠颠走到平野面前,笑着说道:“这个给你,我刚才就是随便说说的,你可别当真,我不是这么暴力的人。”
听到这话,钟子枫和雷晓一同翻了个白眼,这话说钟子枫,还有点可信度,说安可,简直是天方夜谭,分分钟可以拆家的人,说自己不暴力?
平野咧开嘴笑了笑,说道:“没事儿,不当真,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钟子枫轻皱眉头,伸手指着平野看向一木,“你看,多么善良的孩子,笑起来那么甜,你忍心吗?反正我是不忍心。”
一木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才蹦出一句话,“要,要不我连他,一,一起带走吧。”
“平野,”钟子枫坐到平野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认真的说道:“你要做好重新变回盲人的准备。”
剩下二人,一人给了一木一拳,“乱说话,人家阳寿未尽呢,带走那可是重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