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季暖呆愣着,不吭声,季学抓住季雪的肩膀,眼泪啪嗒啪嗒滚落,“你说话啊!你不要不说话啊!你说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害爸爸?!”
大脑像是一只断了发条的钟,停止了运作。
季雪哭喊着的脸,乱糟糟的一切,景物都在眼前重叠。
季暖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耳朵里传进了一个声音:
“犯罪嫌疑人季东海,一审判决定为终审,证据确凿,犯罪手法恶劣,对社会影响太大,第一人民法庭审判死刑,三天后执行!”
像是有一个原子弹,‘轰隆’在脑子里炸开。
季雪也呆地停止了哭泣,不敢相信法官居然会这样审判。
哪怕是杀了人,也不可能审判立刻死刑。
加上这个律师的突然变卦,季雪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也能听出来其中蹊跷。
“姐姐,有人在背后搞我们季家,对不对?!”
从法院出来,明明外面阳光灿烂,季暖却好像掉入了无尽的深渊,周遭一片黑漆漆的,身体好像冷得结了冰。
季雪伤心过度,晕倒在了法院里,被120送走了。
季暖上了救护车跟着去了医院,看到季雪从急诊室被转入病房,坐在季雪的病床旁,季暖整个人才稍微拉回了一些思绪。
“姐姐。”输了液,季雪慢慢转醒,半睁着眼睛,握住了季暖的手,“你会救出爸爸的,对不对?”
安全通道,从通讯录翻出了向南的号码。
季暖想也不想地打了过去,“我是季暖,我有事求你,你一定要答应,不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猜到了,季暖打来的目的,低沉醇厚的嗓音,透出一丝淡淡的温和,“我会想办法帮你父亲,条件就算了,我不是那种趁火打劫的人。”
打给向南后,季暖几乎是数着时间的,一分一秒,都是漫长的煎熬。
她什么东西都没吃,季雪和她一样,每天都靠着葡萄糖和营养液维持体能。
终于到了死刑执行这一天,季暖坐如针毡,手机都快被她捏爆了,想打给向南,问问他情况如何了,她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耐到了极限,就要打过去。
向南打来了,“暖暖,我们在监狱碰头,你马上过来。”
季暖脚上的拖鞋都没有换,冲出了医院,招手打了一辆出租车。
监狱,向南站在监狱门外,看到季暖,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震惊,“这才几天,你瘦了这么多?”
向南扣住季暖更为瘦削的肩膀,季暖就像是一把骨头,轻轻一捏,摸不到一寸肉。
“我爸爸……”季暖抓住向南的手,眼底泛着水汽,“救救我爸爸……”
“马上进去!你爸爸一定不会出事的!”向南率先迈开步子,朝监狱走去。
季暖亦步亦趋地跟上,好几次,都因为走太快了,而险些摔倒。
向南拿着一张死缓执行单,大阔步地朝死刑执行处走去。
两人才进了死刑执行处的大门,一声响亮的枪声响起。
“嘭”
季暖好像也被那一枪打中了,脚下站不稳,扶住了墙,不管向南如何阻拦,冲了过去
透过隔音玻璃,看到一个死刑执行警察,拿着一把熄火的手枪,站在房间里,房间地上,一个身穿囚服的男人,倒在血泊之中。
季暖推开门,冲进去,不管男人身上有多少血,抱住了男人,看到季东海苍老熟悉的脸,看到季东海额头上的血窟窿,她的心脏一下子像被锐器刺入,疼痛的感觉撕裂了五脏六腑。
“暖暖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如果我再快一步,事情就不会这样了!明明只差那么一秒钟的时间!”向南从身后抓住季暖的肩膀,“逝者已逝,暖暖,你要勇敢一点!”
向南不嫌弃季暖,将沾满了血的她,拥入了怀中。
两天后。
季暖苏醒,出院,向南载着季暖来到了城西公墓,季东海的尸体已经被火化了,向南买了最好的一块墓地,安葬了季东海,并让人连夜打造了一块墓碑。
季东海的相片被嵌刻在墓碑上,墓碑上写了季家所有血亲的名字,墓碑前摆放了一堆山茶花。
来的路上,铅云压顶,天色暗沉,抵达墓园后,直接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很快转乘了倾盆的大雨。
向南撑着季暖,季暖跪在墓碑前,雨水打湿了她的身体,从头到脚,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眼泪,哪些是雨水。
天空低沉灰暗,一如季暖此刻的心情。
“爸爸,我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季暖给季东海磕了重重的三个响头。
回到车上,向南让司机开了暖气,季暖还是感冒了,病来如山倒,烧得昏昏沉沉,连意识都没有了。
下雨了。
顾宅在子规山半山腰,最美的不是晴天,而是雨天,尤其是大雨天气,山间萦绕着一层薄薄的雨雾,雨水如水晶珠帘铺满了目之所及的地方,树林花木,尽融于朦胧的水雾之间,美得不似人间。
全玻璃透明的房间,顾北霆整个人陷在沙发里,茶几上放着一杯热可可。
虽然出了院,身体却大不如前,这样的雨天,即便坐在暖气房里,心脏还是一阵莫名的抽疼。
一股烦躁的感觉,涌了上来。
顾北霆揉了揉眉心,起身来到窗前。
明明室内暖气充沛,为什么他整个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不上来。
顾北霆转身去柜子里翻找止痛药,却怎么也不到,那股疼痛的感觉,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严重了。
顾宅门口。
梁浅从车上下来,撑开了黑色的大伞。
她刚从顾家老宅回来,在今天之前,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住进顾北霆的家里,还和顾北霆的妈妈见了一面。
简心那么美,一身旗袍,坐在华贵的沙发里,整个人像是裹着金箔,好像是黄金雕刻的一样,高贵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我知道你对北霆有意思,我也很喜欢你这个儿媳妇,你想不想挤走季暖,成为名正言顺的顾家儿媳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