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忍。
聂风撕了他衣服上的布条堵住了他的嘴,然后如愿地卸了他的一只手。可怜独孤铭连个惨叫声也没能喊出来。
聂风终于满意地扬长而去,而他也没有看到在他走后出现的人影。
黑衣黑发少年,翩翩而落,显然武功修为在聂风之上。他面无表情地再卸掉了独孤铭的另一只手和一双腿,在他身上又补上了几脚,深谙审讯手段的他,出手狠辣,却断不会真的致残,只会让你生不如死。
最后无双城的人在他们的房门口看到了四处寻找不到如今被打得奄奄一息的自家少爷。
当夜,文丑丑向雄霸报告无双城一行人已连夜回城了。
雄霸暗道竟然心虚害怕到深夜不辞而别,哼,不成气候!
孔慈看到聂风坐在台阶上吹冷风,诧异道:“风少爷,你怎么还不回房睡呢?夜里凉,可不要着凉了。”
“孔慈,是你啊。”聂风恹恹道。
“风少爷,无双城的人都已经走了,你还在担心什么?”
聂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走了,这么快?那断浪也一定已经走了吧。可惜自己还没跟他告别,断浪还小,一个人去无双城会不会受欺负呢,他会照顾好自己吗?
想到这里,聂风飞快地冲向城门。
原来自己已经把那个孤苦的孩子放在心里了啊。
在情分已尽之前,再让我对你说一句,珍重。
城门外,已无人烟。
还是来不及啊。
聂风回头,却是去了杂役房,看看旧物也好。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没有人可以承诺一句陪你到天荒地老。就连自己也做不到。其实他是很自私的吧,看到断浪,那些所谓的同情心,根本就是来安We_i自己的。人们看到比自己更悲惨的人,才能更好地得到安We_i,得到优越感。他难道就一点都没想过,是不是自己也需要断浪呢?
心里涌出了愧疚感,他抬起头,却意外看到那本该一片漆黑的房间现在却灯火通明,一个人影印在窗户上。
断浪看到推门而进的聂风,喜道:“聂风,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聂风却不声不响,上前抱住了断浪。在天下会一年多了,断浪的个子已经快赶上聂风了。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长这么高了。他到底是有多忽略了这个令人心疼的孩子呢?
“你为什么没有走?独孤一方一定来找过你,对不对?”
断浪沉默了一会,定定地看着聂风,开口道:“风,我不想离开你。”
聂风眼泪就这么差点涌上来了。
“你傻不傻啊,去无双城你可以得到更多。”
“聂风,我考虑过了,我在天下会也不是没有出头的一天的,也许有一天帮主会重用我呢?再说,你也在天下会……”
“那怎么一样?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好好把握!你会后悔的!”
“也不是没有把握啊,我答应独孤一方会好好考虑了。他说等我想通了,再答复他……”
“聂风,我们永远做这么好的朋友好不好?不管我会不会离开天下会。”
“好。”
但愿。
角逐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岂不尔思,劳神忉忉。羔裘翱翔,狐裘在堂。岂不尔思,我心忧伤……”
聂风躺在高坡上,双手枕在脑后,眯着眼,架着二郎腿,嘴巴里叼了一棵狗尾巴草,还不时念念有词。明明是粗俗的动作姿势,可不知道为什么聂风做起来,偏偏就透着那么一股贵族的优雅。
今天阳光可真好啊。本想拉上大伙出来晒晒太阳,踏踏青,放放风筝什么的。偷得浮生半日闲嘛,讲得就是个意境啊。
可似乎除了孔慈,大家对
这个提议都兴趣缺缺。
孔慈看着那嫩绿的草茎在聂风的红唇中翻滚进出,不知为什么有点面红耳赤。她转而问聂风:“风少爷,你在念什么啊?”
聂风眯着眼睛看她:“没什么,随便念首诗,你刚才说什么了?”
“啊,我是说,帮主要在天下会所有人中通过比武选出三位堂主,而且能者居之,绝不徇私。”孔慈看着聂风眼皮也不眨一下满不在乎的样子,偏着头问:“风少爷,你不去看看吗?贴榜的地方围了好多人呢,大家都赶着去报名,可热闹了。要我说啊,风少爷出马一定可以胜任堂主的!”
聂风看着她偏着头娇俏可爱的样子,也不免笑道:“好啊,那咱们就去看看到底怎么个热闹法!”
三分教场,人一堆一堆的,都互相兴奋地说着什么。
高台处,白衣少年玉树兰芝,一头柔软的长发随风舞动纠缠。少年身后跟着一个姿容俊俏的女孩。他们静立的模样美好如画,引得不少人回头。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可是也何尝不是身不由己呢?”如果不是时逢战乱,这群少年是否更愿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而不是征战天下生死由天呢?
“怎么没见霜师兄、云师兄?”
“他们已经回去了,风少爷我替你去报名吧。”
“也好,麻烦你了。”
聂风和煦一笑,孔慈脸红红地低头走了。
“聂风,你也来了!”断浪看见聂风,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你也看到了吧,帮主要挑选堂主,我就知道总有一天我会出人头地的!”断浪满脸兴奋,“到时候我就可以重振断家威名了。”
“聂风,你怎么不说话?”
他能说什么,他能怎么说。
聂风扯出一个牵强的笑:“断浪,有些事其实不是那么重要,重要到要为了它付出一切的地步。或者说,什么才是你生命中真正重要的东西?”
断浪毫不犹豫地说:“重振断家威名,南麟剑首的称号绝不容许轻视!”
看着那张坚毅决绝,正在逐渐褪去稚气的脸,聂风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你真这么认为,就去做吧,不要后悔就好。”聂风没再说什么。
看着聂风离去的背影,断浪心里有种仿佛就要失去他的惊慌感。当时的他不明白,直到很久以后,当一切沉淀成回忆,他才明白脱口而出的答案怎么会是真正的答案呢。生命之中的生命之重,怎能轻许?
可惜,事逝,早已成伤。
这场所谓的比武,前几场没什么看头,直到二十强诞生,比武延续到第二天,那才是真正的精彩。
当天晚上,聂风受到来自多个代表各方人士不同程度、全方位、多层次的探视We_i问和关心。重点人物有:
秦霜:“风师弟,明天比武可要小心,切不可心软,还有今天早点休息……扒拉扒拉”。
孔慈:“风少爷,孔慈觉得风少爷是最棒的。”闪亮的眼睛看得他相当受用啊。
“嗯,那个还有,小心不要受伤了。”孔慈又补充道。呃,你刚才不是说我是最棒的么?
步惊云:“……”
聂风:“……”
我懂,我懂,真的。你不要再这样看着我了! !
这晚,聂风除了有点疲倦外,一夜好眠。他也没能知道,一个与他完全不同待遇的少年的命运转折点开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