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一个随从悄悄挤到杜宵身边，小声禀报：“官人，那个与人刀的外乡人，是要卖给我们铁的商户。听说他酷爱宝刀，拿着自己的刀在船炫耀，才惹了这事出来。”
  杜宵一听，忙把这个随从拉到一边，让他把打听到的事情详细讲给自己听。
  从应天府贩铁来的客商名彭新树，做着铁的生意，酷爱收集宝刀。每到一地，必要打听有没有什么好刀，若是有价值，便买回去。当然他既买也卖，相当于一门生意。只是这个年代好刀多是军器，民间没有什么好刀，价格高昂。与彭新树的那把刀，杜宵看着有些像禁军的兵器，官方造价也要五贯以。流落到民间经过了改头换面，卖几十贯并不算太离谱。
  听了随从的禀报，杜宵一时起意，如果自己制造一批好刀卖给彭新树，不知能不能换来现在急需的钱。好刀的关键是钢材，铁匠县里有现成的。杜宵前世在工厂里做过，别的钢材他不熟悉，高碳工具钢还是大致了解的。工具钢是制造刀剑的极好材料，加合格的淬火和开刃，能胜过这个时代绝大部分的刀剑。批量制造的东西，不需要去跟顶尖宝刀，强过禁军的军器足够卖出好价钱了。
  杜宵恰好知道，在现在的技术条件下，怎么制作高碳工具钢。
  前世过金属材料课，可惜钢铁冶金的那些高炉、平炉、转炉等都太过复杂，杜宵早已忘记具体工艺了，只记得个名字。但有一种最简单的方法，坩埚炼钢，杜宵还记得。这方法工艺简单，只要记得个大概能复原，而且规模小，适合县这一级的小地方。其实这种方法，是杜宵前世的土法炼钢。
  钢难炼，是因为铁含碳量高会降低其熔点，炼铁只能炼出生铁。生铁脱碳之后，含碳量又过低成了熟铁，而钢的含碳量位于生铁和熟铁之间。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含碳量低了之后，铁的熔点升高，一般的炼铁炉达不到让其彻底熔化的温度。这是基本的钢铁原理，杜宵还是记得的。
  此时的所谓宝刀，一般是指百炼钢刀，是用熟铁经过多次渗碳锻打而成，费时久，成本高。当然军制式钢刀不能用这种办法，大多使用炒钢。炒钢因为是生铁熔化，渗进半熔的铁里，材质不均匀，质量不百炼钢刀。而如果用坩埚炼钢，材质均匀，可以与百炼钢刀相了。
  坩埚要用石墨制成。一是耐高温，可以让里面的钢熔化，二是石墨的成分是碳，在炼钢的过程不会失碳成为熟铁。知道基本原理，炼钢的过程其实可以大致推导出来。
  杜宵坐在树下正思考的时候，柴信满脸兴奋地过来。
  行过了礼，柴信道：“端的两把好刀，削铁如泥！三个铜钱摞起来，也是一刀而断。只是两人爱惜宝刀，不下去了，那外乡人花五十贯买了另一人的刀去。”
  杜宵笑道：“砍铜钱算什么削铁如泥。你回去练一练，借姚寨主的刀来，也能砍几个铜钱。”
  见柴信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杜宵也不与他解释，解释也解释不清楚。这个时代的人对金属硬度和强度还没有理性认识，才会拿着铜钱去试刀。
  等到董主簿回来，杜宵道：“主簿，我们那边茶铺里说话。”
  两人到了码头旁边的茶铺里，看不远处预计卖杂货的店铺外堆着山一样的苇席，杜宵笑道：“这些做生意的人倒是心，收了许多苇席来，开张了不怕没货卖。”
  董主簿道：“依知县章程，这些都是给县里公人们赚钱的产业，他们岂会不心。”
  杜宵摇了摇头，知道董主簿说的是实情。公人们为自己办事，为衙门办事心多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对于大部分公人为衙门做事连工作都不是，只是当差，哪里会尽心尽力。
  喝了碗茶，杜宵对董主簿道：“主簿，我想了个赚钱的法子，可以填住货款的窟窿，只是要主簿跑一趟。刚才那里买刀的客商，正是个财主。”
  董主簿道：“若能变出钱来，我跑断腿又何妨！只是不知要我做何事？有何赚钱的法子？”
  “那边卖铁的客商，最喜欢收买宝刀。主簿去跟他说一说，若是我这里有好刀，他刚才买的那一把还要强得多，他会不会买？若是五十贯一把，只要卖他二十把钱出来了。”
  听了这话，董主簿吓了一跳：“知县，那种好刀可算军器，如此卖与百姓，是否不妥？”
  杜宵摆了摆手：“朝廷又不禁刀剑，卖几把刀算什么，他有钱哪里买不到？赚钱要紧。”
  见董主簿还是不放心的样子，杜宵又道：“若是有心作恶，何必用刀。他是贩铁商人，找铁匠打几十把大斧，不刀好用。再者说了，若要杀人，劣刀一样，好刀只是卖与有钱人把玩罢了。”
  这种事情杜宵想得开，刀是刀，好刀并不会劣刀干更多的坏事。军队使用，因为涉及到损耗和修理，自然要用好刀，对于佩刀的普通人差别并没有那么大。二三十把刀，很多铁匠铺都能打出来，自己卖了赚些钱有何不可。
  董主簿因为货款的事情愁得苦，杜宵如此说，他又何必坚持？问道：“只是一时之间，知县哪里去寻这么多好刀来？是巡检寨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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