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娘今早到铺子的时候,天刚亮透。
她卸了门板,把围裙系上,照例先去瞥了一眼灶台边的案板——昨晚发好的面团还在盆里,已经醒得透透的,摸上去又软又弹。
水烧上,葱花切好,碗碟摆齐。
平日这时候,周屠户已经把今早的猪肉送来了。
她跟他说好的——每天两斤五花、一斤前腿、半斤板油,天不亮送到铺子门口,搁在竹筐里盖上白布。
可今儿竹筐是空的。
杏娘站在门口往街那头扫了一眼。
常乐坊的早晨跟往常一样——孟叔的铁匠铺开了半扇门,杂货铺的小六在门口扫地。
“杏娘,今儿开门早啊。”
孙老丈的茶摊已经在街尾支起来了,正往炉子里添炭,抬头冲她打了个招呼。
“您也早。孙老丈,见着周屠户了吗?”
“没呢。平常这会儿肉担子早到了。”
“可不是,等着呢。”
杏娘应了一声,转身回铺子,把提前泡好的木耳捞出来切丝。
猪肉晚到就晚到,先备别的料。
刀落案板,咚咚咚的切菜声在铺子里响起来。
木耳切好,她又把昨天泡的笋干捞出来,换了道清水。
目光时不时往门口扫一下。
又过了一炷香的工夫。
街口还是没人影。
杏娘放下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周屠户这人她了解——做了十几年猪肉生意,每天雷打不动走同样的路线,风雪无阻,从没迟到过。
街口终于出现了一个挑担子的身影。
杏娘抬眼一看——是周屠户,但比平时晚了快半个时辰。
肉担子两头挂着竹筐,上头盖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步伐跟平时一样稳当,但脸上的神气不对。
“杏娘。”
周屠户把担子歇在铺子门口,没像往常一样直接把肉拎进后厨。
“周叔,今儿晚了。我还以为您出啥事了。”
“人没事。“周屠户把蓝布掀开一角,露出底下码得整整齐齐的肉条,“肉也带来了,该给你的斤两一两不少。”
“那您这是——”
周屠户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急着说话,先弯腰把肉拎进后厨,搁在案板上。
“杏娘,我问你个事。”
“您说。”
“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杏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