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危其实没走远，还在楼下。
来找她，当然不是为了拿衣服，不过，能吃上她煎的鸡蛋做的面，倒是意外之喜。
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他让王臣开回家去。
*
另一边，许凝看着秦危的微信信息半天，原本就没什么睡意，这会儿更没睡意了。
回忆又像可乐泡泡似的往外冒。
在秦危的软磨硬泡之下，许凝最终心软了，把电话给了秦危，不过跟他说了，平时不可以打过来。
秦危说好。
一开始他遵守得好好的，可到后来，他每天晚上十点半肯定会给许凝打电话，打过来也只是问她作业做完了没之类的，像极了一位严格的家长。
许凝其实很自觉，每次都把作业做完，根本不用人操心。
多数时候是讨论作业，有时候周末他会说：“许凝，我想你了，出来玩吗？”
许凝都拒绝了。
秦危也不强求。
高中三年说快也快，高考不知不觉就来了。
高考前一天，秦危还给许凝打电话，给她加油打气。
那一年高考很难，据说是史上最难，但许凝考得还不错，不过，再不错也没秦危好啊。
高考后第一个夜晚，秦危骑着电动车来找许凝，问她考得怎么样。
许凝便随便说了说。
那天他们沿着河滨大道走了很久。
最后要回去的时候，秦危忽然拉了许凝的手。
许凝挣扎了一下。
秦危问：“不能牵手吗？”
许凝便不动了，让他牵。
他们牵着手，走了好一会儿。
秦危问：“那你就算答应我了啊？”
许凝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下头。
然后秦危送她回去。
那天他们只是牵手，也没做其他的事。
初吻，是几天后的事。
许凝看了眼时间年1月1日。
新的一年了。
*
元旦打了一场漂亮的仗，整个公司都笼罩在喜悦的氛围中，许凝的微信公众号还有微博，以及各大新闻app都在推送AL的这次活动多么成功。
许凝偶尔翻到自己设计的鞋子，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元旦过后，许凝声名鹊起。
从上到下都知道，贾诚打包过来的那个设计师不是关系户，是个很有才华的姑娘。
「许凝姐，恭喜恭喜。」
梁荀在通讯软件上找她。
许凝说谢谢。
梁荀又说：「呜呜呜呜，那还能跟大设计师一起吃中饭吗？」
许凝：“……”
自然是可以的。
中午，许凝还是和梁荀一起吃的。
吃饭时，梁荀似乎心情特别好，许凝问她有什么开心的事。
梁荀说：“也没什么事。今天老板好像心情特别好，所以我就轻松了啊。”
许凝点点头，吃着饭想，秦危心情很好吗？
她想起那天他没吃饱，心情好像很不好。
*
仿佛雨后初晴，云开雨霁。
元旦后，许凝去了趟工厂，找钱师傅。
许凝的设计获得巨大成功的消息，钱师傅早就知道了，而且，预售成功，工厂里一下子多了很多订单，大家伙儿已经很久没这么忙了。
“钱师傅。”许凝去找钱师傅。
钱师傅一看是许凝，笑呵呵过来，说着玩笑话：“哎哟，这是哪家的大设计师啊。”
许凝被钱师傅这么一调侃，耳朵都红了。
“您别取笑我了。没有您，哪有这么漂亮的鞋子。”
钱师傅可不敢居功：“别。我就是干手艺活的。鞋子好不好看，还是得看你们设计师的。哎，吃中饭了吗？没有就一起吃。”
许凝忙说：“没呢。我请您吃饭吧。”
钱师傅摆摆手说：“这是工厂，怎么能让你请我吃饭？我请我请，下次我去公司，你请我吃，行不行。”
许凝知道自己劝不动钱师傅，也知道，每年过年前，公司都会请几个重要的师傅吃年夜饭，也不急于一时，于是，等钱师傅收工后，跟着他去吃午饭。
工厂的午餐倒是不错的。
许凝打了一荤两素，和钱师傅他们几个师傅一起吃饭。
以后要这帮师傅帮忙的时候多着呢，许凝正好趁此和师傅们打好交道。
正吃着饭，食堂里忽然骚动起来。
许凝还纳闷是什么事儿呢，只见厂长和几个领导簇拥着秦危往食堂来。
秦危也在吗？
许凝倒是不知道的。
不多时，秦危进食堂了。
许凝也不去看他，和几个师傅一起吃饭。
食堂的伙食不错，红烧小黄鱼，做得特别好吃。
许凝正低头挑着鱼刺，忽然有个人影过来，问她：“这儿有人坐吗？”
许凝摇头。
于此同时，其他几位师傅也摇头。
还是钱师傅见过市面，笑呵呵地说：“秦总，您坐。”
秦危便拿着餐盘坐下了。
许凝扫了一眼，好像确实只有他们这里比较宽敞，而且暖气比较足，怪不得都往这里坐。
许凝当然不会觉得秦危是为了自己才坐到这里的。
她低头吃着饭，秦危坐她对面，倒也没说话。
吃得差不多了，钱师傅他们问许凝吃好没。
许凝连忙点头。
钱师傅说：“那我带你走走。上回来都没给你介绍介绍。”
许凝说好，便开始收餐盘。
钱师傅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跟秦危打招呼，对秦危说：“秦总，我们先走了。”
秦危微微点头。
许凝站起来，跟着钱师傅他们走。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她觉得秦危好像有点不高兴。
也许是工厂的进度让他不高兴了吧。
许凝跟着钱师傅他们走，听他们说，才知道最近师傅们跟厂长闹矛盾，不待见厂长，所以刚才急着走。
至于为什么没跟秦危告状，主要还是大家觉得，这是工厂内部的矛盾，还不止于到公司去，如果后续解决不了，才会到公司去。
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矩，不能一有事就上报。
许凝听着，也不说话。
这些事，她一向不擅长的。
正走着，钱师傅手机响。
“喂，老太婆，怎么了？啊？那，我马上回去。”
“怎么了？钱师傅。”许凝问。
钱师傅说：“家里小猫突然吐了。我得回去看看。”
许凝一听，问：“要不我陪您去？我以前做过小动物救助的志愿者的。”
钱师傅一听，忙说好，想开电动车带许凝去，想起来，早上电动车坏了，他走路来上班的。
钱师傅家在乡下，打车是不可能去的。
工厂唯一的车子，早上派出去送货了。
钱师傅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我送你们。”秦危不知何时过来的。
钱师傅顾不得什么，连声道谢，许凝跟在秦危后面不说话。
秦危开车，带许凝和钱师傅去了钱师傅家，然后又开到镇上的宠物医院，索性小猫也没什么大事。
钱师傅一颗心总算落地。
“钱师傅，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给我们打电话。那我们先走了。”小猫没事，许凝和秦危也要回市区了，临走前，秦危还给钱师傅留了名片。
钱师傅忙说：“谢谢。太谢谢你们了。秦总，你们路上小心。下次来，我请你们吃饭。”
秦危点了下头，带着许凝离开。
许凝跟着秦危上了车，发现他今天换了辆车，不是公司的商务车，是他自己的车。
一辆跑车。
秦危很少开跑车，但许凝知道，他有好几辆跑车。
“车子去保养了。”秦危解释了一句。
许凝“哦”了一声，其实他开什么车来，许凝并没有多在乎。
不像大学时，他开好的车来，许凝就会让他不要开进学校来，后来他就换了十几万的车子。
开回市里，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秦危忽然开口：“我饿了。一起吃饭吧。”
许凝点了下头，说：“我请您吧。上回，谢谢您的照顾。”
总不能一碗咸菜面就打发了。
秦危一听，突然看着许凝说：“许凝，我上回说的你是不是没听进去？”
许凝先是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忙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是顺口。我请你吃饭，好吗？”
许凝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秦危。
秦危平静了下来，重新起火：“这还差不多。”
“您——你吃什么？”
“面。”
“咸菜面。”
“……”拿着手机准备大众点评找餐厅的许凝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下手。
最后还是找了一家有咸菜面的餐馆。
去的路上，许凝想起那天他发的信息。
我很老吗？
不老。
挺帅的，甚至比以前更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