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危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默不作声地把许凝送回家。
“谢——”
“下车。”没等许凝说完，秦危粗暴地打断她。
许凝被吓了一跳，解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
秦危不耐烦：“快点。不是急着回家吗？”
许凝低头，解下安全带，推开门，下车。
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她一下车，秦危就飞快地开走了。
许凝愣在原地，看着秦危的车灯渐渐消失。
路灯下，她呵着白气，一时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其实在剧院门口，她就知道他有点生气了，可这一路，她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许凝是不会哄人的。
况且，秦危现在的脾气，她捉摸不透，怕自己说多了，反而弄巧成拙。
回家后，许凝打开微信，想给秦危发信息，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问他生气了吗？显然明知故问。
最终还是没有发。
*
秦危确实生气。
他特意告诉她自己出差了，就是希望她记着自己一点，也不指望她能问候一句，最后还是自己忍不住，给她打了电话，她没接到。
本来还想打，可是想看看，她会不会回过来，结果当然是让人失望的。
这就算了。
刚才叶文俊说不来了，秦危还挺高兴，想着这么久没见，可以跟许凝单独待一会儿呢。
结果她倒好，直接说要回家。
可气的地方太多，秦危都不知道该从哪里气起了。
算了。就这样吧。
天底下就她许凝一个女人了吗？他干嘛吊死在这棵树上？
有病。
秦危气恼地摔了下方向盘。
*
“小危危，中午一起吃吗？我请客啊。我约了许凝。”叶文俊和秦危讨论完过完年的策略，邀请秦危一起共进午餐。
结果，秦危头也没抬，敲击着键盘，冷冷淡淡地说：“忙着呢。不去。”
“哦。”叶文俊也不强求，不过，他也没察觉秦危的异样。因为秦危就是工作狂，有时候工作起来，谁都叫不动他。
既然如此，那他自己去吃吧。
叶文俊一边走出办公室，一边给许凝打电话。
许凝接了叶文俊的电话，就出去等他。
叶文俊看到许凝，说：“哎，本来我邀请秦危一起吃，结果他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上开了个越洋电话会议，心情不好，无情拒绝我了。”
许凝一边听着叶文俊的话，一边想，也有可能，秦危是不想跟她一起吃而已。
道歉这种事，总是越拖越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凝这一拖，便没了下文。
*
童鞋的设计进展并不顺利。不过这次，不顺利的不止是许凝，其他人也一样。
不过，苦逼的是，上一次，许凝可以专心设计，这一次，她还要轮岗，分给设计的时间并不多。
于是，去门店轮岗的时候，她心里想的都是设计的事，有时候灵感来的时候，恨不得手边就有笔和纸。
因为太忙，所以设计部年前计划团建的事也就没有成行，但好歹幸苦一年，年前，大家约着吃饭和唱歌。
大家都有工作，不可能每个人都顾及到，Mona的时间更难约，于是，Mona的助理约了一个相对来说大家都空的日子。吃饭那天，许凝正好在门店轮岗，所以晚饭没一起吃，说结束了去KTV找大家。
那天许凝时最后一个离开门店的，正准备关门的时候，来了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在门口张望很久，最后，在许凝快要关门的时候，她走了进来。
“您好。”小女孩走到收银台前，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许凝。
许凝笑笑：“你好，有什么事吗？”
小女孩拉着书包袋子说：“下个月是我妈妈的生日，我想给我妈妈买双高跟鞋。您能帮我挑一挑吗？”
许凝一愣，她走过来，问：“你妈妈穿多大的鞋？她喜欢什么颜色的？”
“三十八码。她喜欢这样的。上次我看她看着这双鞋子很久。”小女孩拿出一张图来。
许凝一看，是某高奢品牌的鞋子，估计小女孩的妈妈就是随便一看，小女孩当真了。
许凝耐心道：“这双啊。这双我们没有的。”
“我知道。我问过好几家了，她们说这双鞋很贵。我就想问问，有没有类似的。”
许凝想了想，耐心跟小女孩解释：“小朋友，这双鞋是定制款的，不能有类似的。如果有类似，就是高仿或者抄袭了。”
不知道小女孩能不能听懂，但许凝尽量解释给小女孩听。
小女孩听完，似懂非懂点了下头，然后一脸认真地问许凝：“那您能帮我妈妈挑一双鞋吗？”
许凝想了想，尽可能挑一双看上去跟小女孩拿的图片风格相似的鞋。
“这双怎么样？”
小女孩看了，蛮喜欢，问多少钱。
许凝说：“原价我给你打个折，给你个员工价，799。”
小女孩听了，脑袋耷拉下来。
她摸出口袋里的一百元纸钞以及几个硬币，对许凝说：“姐姐，我只有这么多钱。”
许凝有些犯难。
做生意不是过家家，许凝当然不可能给小女孩这个价。
没等许凝说话，小女孩似乎读懂了许凝眼神里的话，有些失望地说：“好吧。那我再去看看。”
说完，小女孩背着书包，失望转身。
就在小女孩快要离开门店的时候，许凝像是想到什么，叫住了小女孩。
“小朋友。”
小女孩顿了顿，转过身来。
许凝说：“你能等姐姐十五分钟吗？我现在要准备下班了。我有个主意，你想听一听吗？”
小女孩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高兴地点了下头。
十五分钟后，许凝从门店离开，带小女孩到附近便利店。
小女孩显然饿了，许凝给她买了点吃的。
两人在便利店坐着，一边吃，许凝一边说：“姐姐是做鞋子的，如果你不介意，姐姐这儿有几双姐姐以前设计的鞋子，你看看，有没有妈妈喜欢的。姐姐帮你做出来，好吗？”
小女孩一听，一脸崇拜地看着许凝：“哇，姐姐，你好棒啊。”
许凝笑笑，拿出手机，给小女孩看她以前设计的鞋子。
如果不是最近她忙，她可以帮忙重新设计一双，但是最近年底，童鞋的事还没着落，许凝实在分身乏术，只好拿出以前的一些作品。
小女孩两眼放光，看完了所有鞋子后，问许凝：“姐姐，这双可以吗？”
许凝一看，是她设计的第一双鞋子。
“你喜欢这双？”
小女孩点头：“妈妈一定也会喜欢的。”
“嗯。那就这双。不过呢，材料费要你自己出。姐姐过两天带你去买材料，你觉得可以吗？”
小女孩一脸兴奋：“当然可以。”
许凝笑着摸摸小女孩的头说：“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小女孩一脸骄傲地说：“我会分辨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对了，姐姐，我叫琐琐。”
“好，琐琐，今天太晚了。姐姐送你回家。”
“不，不用了。我妈妈就在附近摆摊，我跟她说出来买吃的。我可以自己回去。姐姐，谢谢你。”说完，琐琐背着书包就走了，完全不想给许凝添麻烦。
“哎，琐琐——”许凝看琐琐跑远了，才想起自己没给她号码呢，然而，琐琐已经跑远了，许凝想，她肯定会再来门店找自己的。
接待完琐琐，许凝才发现手机里好几条信息。
鹿潇问她什么时候过来，说她们已经在KTV了，许凝忙说，马上就来。
回完信息，她就拿起东西往KTV赶。
一到年终，大家就开始放飞了。
KTV特别热闹。
许凝打了车过来，在楼下问鹿潇，在哪个房间。
“308。”
“哦，好，马上来。”许凝打着电话，看到电梯正要上去，让人等一下，然后冲过去，按了电梯。
刚合上的电梯门，再一次打开。
许凝正要进去，看到电梯里的人，呆了一下。
秦危正跟人说话，看到许凝，脸直接黑下来。
许凝识趣，没有进去，等下一趟。
*
“许凝，这边。”许凝到KTV，鹿潇跟她招招手。
许凝笑了笑，坐鹿潇身边。
自从上次两人合作，已经成了朋友。
“酒还是饮料？”鹿潇问，手里还夹着烟。
许凝本想说饮料，但开口却成了酒。
鹿潇给许凝拿了杯酒，嘱咐许凝：“喝慢点啊，这酒还挺烈。”
许凝点点头，拿到手，微微抿了一口，有点涩口，不过对她来说刚好。
“唱歌吗？”鹿潇问。
许凝摇头：“你们唱。我喜欢听。”
鹿潇笑笑，不管许凝了，自己去点歌唱。
许凝坐那。
屏幕上正放着歌。
同事们正笑着聊天。
许凝一个人端着酒，想起秦危那句“你就一点都没想过我”。
那么委屈，那么生气。
许凝掏出手机，想着要不要回点什么。
想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正对着手机发呆，鹿潇回来，问：“对着手机干嘛呢？跟男朋友聊天？”
许凝摇头：“不是。订机票，过年出去玩。”
“嗯？不回家过年？”
“嗯。不回。”
许凝退出微信界面，打开了订票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