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
《幽州异闻录》。
这是这本册子的名称。
没有作者署名,也没有任何备注说明,里头只有一篇篇的小故事,乍看上去,都是市井杂谈,鬼狐仙怪一类,文笔平白到显得粗劣,原本应该最具娱乐xi_ng的内容,写得枯燥无趣,味同嚼蜡。
然而,其中却有个故事,额外引起了注意。
故事名叫《色目人》,但内容显然不是说元代的色目人阶层,大致讲了个两个衣着富贵华丽之青年行于街市,一人为青目,另一人则是一蓝一金,像猫儿那般的异色瞳孔,不巧,其中一人遭遇暗算,身中一刀,另一人将其置于马车之中,割破脉搏,试图用自己的血去补救伤者所损失的血。而被救治者竟然活了过来,并且身体上发生了变化,原本青绿色的瞳孔,竟然有一只也被染上了金色!堪称古今奇谈!
看到最后,白未然呼吸急促起来。
如果在普通人看,这就是个不着边际天马行空胡说一气的小故事,但对于一个狼种而言,里面的所有信息,一应俱全。
“富贵之人”、“两个青年”,“色目”、“异色瞳”……这些根本无法忽视的描述,难道说的不正是狼种吗?!而更重要的是,后面的描写,说的难道不是原始简陋的输血?如果说这两个人,其中有一个是帝君,另一个是帝君的伴侣的话,那,难道讲的不正是上一次出现帝君时候的事吗?!应该不会是更早的年代了,因为就在他学过的狼种历史里,只说过明末时掌权的北狼王,是有伴侣,并且伴侣是青色眼睛的。
明末世道乱,改朝换代时的混战又造成了许多典籍的遗失,因此有不少细节是无从查证的。那么,假如这个故事说的真的是一次意外完整的前因后果,是不是可以就此推断,帝君的血,是有某种程度上的“传染xi_ng”的?!这种只有狼种才会有的突变的基因,主要存在于血液里,导致帝君之血具备救命的功效?!更重要的是,不只是可以救人xi_ng命,还会把对方血液中的特质给置换掉,让对方显现出自己的某些特点来,就比如,那只金色的眼睛?!!
想到这里,白未然坐不住了。
他又记起了秦永阳的话,搞不好,可以让整个鬻犬阶层消失,起码,也可以让田钺得到解脱?!
真的可以吗?!用……用他的血,输给田钺?就能改变对方的体质,从而……逆转hzq的功效,让那个味道彻底消失?!
又把这个册子前前后后翻了一遍,白未然满心的疑虑,可是疯狂地想要去相信什么的冲动还是占了上风。如果,只是说如果,这个故事,是某个猿种无意间记录下来的,所不能理解的狼种的事情,由于笔法拙劣,并不能引起众人兴趣故而无法批量复刻出售,加之处于乱世,人心惶惶,没人有心力去听什么“色目人”奇闻,才使得秘密保存下来没有变成市井怪谈,然后这册子或许就一直留在记录者家中,又由于被再度发现时,还是风雨飘摇的动荡年代,就算那时的发现者意识到了内容的可疑,也无心详查,结果就一下子入了库,一直存到了如今……
那么……
从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白未然紧绷的神经一下子被切断了一样,,前所未有的紧张骤然被外力扰乱,赶快把册子塞进抽屉里,他在书房门被推开之前,抹了把脸,极力镇定下来。
“你干嘛呢。”还有几分睡眼惺忪的田钺站在门口。
“……查些资料而已。”说得轻描淡写,白未然反问对方怎么这时候才起床,本以为早该睡醒了。
“废话,谁天不亮就骚扰我来着。”嘟囔了一句,揉了揉发酸的腰,那男人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要指向十一点,便撇撇嘴,趿拉着拖鞋,以找猫为由,离开了白未然的视线。
异色的瞳孔满是难以言表的情绪,白未然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一声压抑的低叹。
那天,他思考这件事,花了好长时间。
然后,第二天,他联系了鹿瑶光。
若是以前,他可能会笑自己。但现在,他是真的需要这个身为臣下的仲叔的帮助。毕竟,他们之间是亲属关系,各种各样的原因加在一起,白未然对于鹿瑶光,已经有了一种超越所有旁人的信任。
于是,他把一切,都详细对鹿瑶光做了说明,他眼看着对方也跟着紧张起来,犹豫了好一阵子,才尽量谨慎地开口。
“这件事,田钺还不知道吧。”
“不知道。”
“秦永阳也不会说?”
“他不敢。”
“那,既然保密工作目前是没有问题的,下面就该考虑做个试验了。”
“什么试验?”
“未然……你也是知道的,身为帝君,你的血液成分和别人不一样。说简单点,你……没有血型。这是你出生后第一次在管理所验血时发现的。最开始,你父亲以为是基因突变的偶然结果,毕竟,血型这东西,是近代医学的研究成果。可是,假如,只要是帝君,就都有这个特点呢?假如没有血型,是血液具备‘万能’xi_ng的表现之一呢?”鹿瑶光越说,就觉得心跳越快,到后面,已经有几分额角见汗,可他还是尽力把自己的意图表达清晰了,“所以我想,你不妨找个理由,抽田钺的一管血给我,我们到时就可以亲眼看看,你和他的血相融之后,究竟会有什么结果。”
其实,鹿瑶光说到一半时,白未然就已经猜到了结论,他只是心有戚戚然,对于太难以捉mo的事情,会产生本能的抵触而已。更何况,这是田钺的事情,是田钺跟他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他又如何不在乎到心神不宁?
他的冷漠、镇定,乃至残忍,对于田钺,都早就无效了。
最终,鹿瑶光的提议,他是接受了的。
他找了个似乎很随机的时间,用似乎很随意的态度,在工作间歇对田钺说了句:“过些日子,你要不要做一次体检?总该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好不好。”
对方愣了一下,接过他递过来的文件,想了想,挑起一边眉梢。
“你是在纳闷儿我怎么还没让你弄到怀上小狼崽吗?”
“没人跟你开玩笑!”白未然动了肝火。
“好好好。”为了缓解自己心里莫名滋生的疑虑而皮过之后,田钺稍微放松了情绪,他点了头,继而开口应允,“那成,那检就检呗,是拍片子是抽血,尽管放马过来。只要不是为了检完了就把我切巴切巴论斤卖出去,需要我怎么配合,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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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第八章∞
管理所的主任办公室里,坐着鹿瑶光和白未然。
门紧紧锁着,就像两个人的眉心。他们面前的桌上,则是一份实验报告。
“现在,大概就是这样了。”鹿瑶光情绪有点波动,然而在尽力克制,“你的血,和田钺的血融合之后,会中和他的血液成分,把脏东西都洗掉,让他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