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子回忆起当天的事。
“那天也是邪乎点啊,明明挺热的天,我一下水就感觉有点凉,有点阴,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平时我也不觉得有啥,那天就觉得可冷清了,我也没心思多玩了,就准备走了,结果我刚一上来,正穿衣服呢,就看河里飘着个东西,本来没有风,水面上也很平静,结果那东西飘得还挺快,有点像跟着我过来的,眼看到我眼前了,我一看,都美的不行了,原来是一个血红翡翠大玉镯,我赶紧撅屁股捞上来一阵欢喜,虽然我不懂鉴宝,但也能看出来这镯子肯定值点钱,我就赶紧拿回家藏起来了。”
我急道:“你咋不早说呢,啥玩意都敢捡!”
“我一看见那么好的东西,我就只顾着乐了,那还想那么多啊!再说了,我又没干啥坏事,那么大个镯子,你看见你不捡啊,垃圾你都没少捡!”
“你快带我去瞅瞅那镯子!”无凡说道。
据彪子讲述,他捡了镯子之后就藏在了桌底下隐蔽的地方,我们到了彪子家,他从床底夜壶旁边掏出了那枚血玉镯子。
“你,你不嫌臭啊!”我一脸嫌恶。
“臭啥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一个老爷们讲究这么多干啥!”
我们把镯子放在桌子上,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了一圈,仔细的观察着这枚看起来成色上好的镯子,透亮的血红色,上面有着丝丝玉纹。
“你们知道这镯子值多少钱吗?”无凡拿起来这枚镯子。
“二十两?”我猜道。一个上好的翡翠镯子也就这个价吧。
无凡给了我一个白眼,一字一顿道:“两千两!”
“啥?”我和彪子惊讶的叫了出来。
“不止。”无凡又开口说道。
我和彪子激动地抢过了镯子捧在手心里,瞬间觉得它有千斤重。
无凡的脸色却变了,严肃道:“得亏你把它放夜壶旁边了,不然,你非得做噩梦不可,你们肯定看不出来,这镯子煞气非常重,我一拿到手里,就感觉到了它的悲凉伤感……”
“你是说?这镯子成精了?”我问,物件成精,这不是话本里常有的嘛,我跟彪子捧着镯子,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跟夜壶有啥关系?”彪子纳闷。
“你,还是童子之身吧?童子尿可以镇煞。”无凡斜着眼瞄了彪子一眼。
这彪子这会竟然还不好意思了:“是,本大爷还是黄花大少爷……”
我的心思却紧张了起来,“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处理它啊?”
埋了?然后再超度?
无凡一张口就反驳了我的想法:“不要想着埋了或者放回原处就行了,这镯子主人的心魔附在这上面,多年不散无归,但是它自己又出不来,现不了身,不能游走,不能沟通,它只能通过吓人闹鬼的方式来挣扎,来沟通,它现在找上了你们,也适应了你们的磁场,你们就是把它扔到天涯海角,心魔也还会找上你们……”
我越听越慌,这就是被鬼缠上了呗,我着急问道:“到底是什么心魔啊?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莫急,我看这事还有救,至于是什么心魔,我看是看不出来的,我得通过术法问神仙才行。”
我一把抓住了无凡的手,激动到:“兄弟啊,我今年才二十五,还没娶媳妇呢,你可得救我啊!”
无凡愣着不说话,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彪子安慰我:“没事没事,不还有我陪着你呢我,大不了一起死!咱把镯子当了花个痛快然后就死去!”
“唉,你别是骗我们呢吧!”我有些怀疑无凡说的话。
“当然没有!我绝不扒瞎,这一路过来我啥苦都吃了,要想骗钱害人我还会落到这部田地吗?”无凡啐了我一口,一副正气凌然不容污蔑的神情。
这说的也是,但是骗子花样多,我还是不大相信。
“那你说吧,多少钱救我哥俩?”我问道。
“不要钱,让我在你们这住几天,给点吃的就行了,我看你们两个穷光蛋也没啥钱,而且这事确实有些棘手,我还不敢保证,能不能顺利解决……”
听了这话,我心软了,再无怀疑,我们两个穷鬼,没钱没色,图啥呢,这世上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的坏人。
无凡告诉我们,他要用一种叫做扶乩的术法与神仙沟通,要等到晚上天黑之后做法。
彪子找了一块黑布,把镯子包了起来。
“行了买菜去吧!”无凡把行李安置在屋里,往彪子床上一摊,躺了个大字型。
“买菜干啥?”我问,莫不是给神仙的做贡品?
“唉,你干啥啊,你要感受这镯子残留下的煞气啊!”彪子踢了床一下子。
“买菜做晚饭啊,我得吃饱了才能做法,我现在要睡觉,我好几天没睡好了,让我好好睡一觉,吃饱睡好,我才能好好发挥。”说完,床上就传来了一阵鼾声。
这小子,睡的比彪子还快。
无凡这一觉是呼呼大睡,一直睡到天黑。
弄了点酒,做了几个菜,我们三个吃了起来,天南海北的聊着天。
“你们不知道啊,我这一路……受了多少苦啊……我刚下山的时候,我这腰上全是肉,又白又胖的,这路上吃了上顿没下顿,风餐露宿,我越来越瘦,还越来越黑……”可能是喝了点酒,无凡说起了伤心事,说着说着,开始抽泣。
“这就不说了,后来我瘦的,裤子都松了,裤腰都提不上了,我又没钱买衣裳,后来有一回,在街上当着一堆人的面,我裤子好好的……它就掉下来了……呜呜……当时我还不知道,以为凉飕飕的是风刮的,我走了一路才发现,这给我臊的啊,当着一堆大姑娘小媳妇的面,我还穿着红内裤,我死的心都有了啊……”无凡说着就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我强忍着笑意拍着无凡的肩膀安慰他:“不碍事啊,大丈夫不拘小节,能屈能伸,卧薪尝胆才是正向!”
无凡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点头,像个小媳妇似的:“嗯!嗯!最起码我没给我师父丢脸,没做亏心事!”
“那这一路你是怎么过来的?”我好奇的问。
“运气好的时候就睡在寺庙,吃就吃贡品,或者吃果子,走投无路的时候,就差吃屎了……我都忘了红烧肉是什么味道了……”说着又哭了起来,说着还往嘴里夹了一大块红烧肉。
彪子一把拍在无凡肩上,差点把无凡嘴里的红烧肉拍出来,“兄弟,只要你救了我哥俩,之后你就跟着我们,就算不能吃香喝辣,我们有口吃的,也绝不会让你饿着!”
我在旁边也连连点头。
这两个人是没少吃,我却没有心思吃太多。
酒足饭饱之后,无凡开始准备做法,我们也跟着忙活了起来,我们在院子里放了一张桌子,无凡拿出来几件我们不认识的物件,有规矩的摆在了桌子上,放上了酒,蜡烛,点了香,还让我们准备了一盘大米,放在他准备的沙盘上,然后拿了一根毛笔,扎了个马步,把笔尖点在沙盘上,嘴里叨叨了起来,开始念咒语,念得啥,我们也听不懂。我跟彪子就坐在旁边的马扎上待着。
眼看无凡又做了了几道工序,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无凡的手没用力,笔自己动了起来,并在铺的平整的大米堆上写开了字,我探出脑袋看了看,呀?看不懂。
不过按照无凡刚才告诉我们的,这是神仙在借他的手写字与他沟通。
这倒不是令我们太震惊的,我们震惊的是无凡,这小子站在桌案前拿着笔竟然开始浑身发抖,像是犯了羊癫疯一样。
“唉呀妈呀,这小子咋这时候犯羊癫疯,这可咋办?”彪子一向比我脾气急,啥事都是我心里刚有念头他已经说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啊,他刚才跟咱说不管发生啥都别打扰他,这要真犯病了,没人管还不得抽死过去啊!”我皱着眉说道。
“难不成这是神仙附体了?”
“这抽的跟老母鸡下蛋似的,挺吓人啊……”
我们在这犹犹豫豫瞎猜呢,无凡竟然开口说话了。
“你们……两个……臭小……子……别胡说………八道……哪凉快哪……待着去……别耽误……我做法……”声音断断续续,包含着怒气。
我跟彪子赶紧识趣的退下了。
